第66章 李老汉(2/2)
陆昭自无不可,頷首称善。
虽说东行歷练,本应以脚步丈量山河,体察民情,然事有轻重缓急,遇此非常之境,总要懂得变通。
八虫尚未化形,不懂驾雾,小白虽然根基深厚,却未曾修习飞举之功。
眼下这个情况,土遁、木遁之类是行不通了,不过陆昭还有一法。
他自玉简中习得《太乙分光剑》中有一门“御剑乘风”的手段,可神与剑合,人剑为一,化光而行,速度极快,目前看来最適宜不过。
陆昭当即令八虫缩小身形,钻进竹筐躲好,又將小白从肩头抱下,搂在胸前。
旋即掐诀捻咒,松纹古剑一声清吟,脱鞘飞出,悬於身前,迎风幌一幌,化作门板大小。
陆昭纵身一跃,喝声:“起!”
但见剑光一闪,载著师徒眾人扶摇而起,直上云霄!
天风凛冽,恶臭骤减,呼吸顿时为之一畅。
八虫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如获新生。
陆昭驾驭剑光,稳向东行。
俯瞰下方,但见一条蜿蜒枯黄的窄道贯穿绿峦,宛如一道溃烂的伤疤,看得人触目惊心。
正欲加速跨过,耳朵忽然一动,放缓剑速,凝神静听。
小白也抬起头,指著下方某处:“师父,下面好像有人在哭!”
陆昭目光如炬,循声望去,果见下方草木掩映处有一大一小两道人影。
“走,去看看!”
陆昭驭剑按下云头,落於坡上。
见一六旬老翁半个身子陷在泥里,满头大汗,兀自挣扎,旁边坐著个面黄肌瘦的稚童,看上去不过六七岁,咧嘴哇哇大哭。
陆昭上前安抚那小孩两句,隨即探手抓住老翁手臂,便如旱地拔葱般,一把將其从淤泥坑中拽了出来。
老翁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瘫在地上喘息良久,方才回过神来。
见救自己的是位气度不凡的道长,慌忙挣扎著爬起,纳头便拜,口中称谢不已:“若非仙长搭救,老汉和这苦命的孙儿,今日必没命也…”
陆昭伸手虚扶,自有一团清风將老头托起,“举手之劳,老人家不必多礼。”
问起缘由来歷,老翁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哽咽道:“俺姓李,家住山南蔡家寺。只因遭了兵祸,不得不背井离乡…俺爷孙俩无处可去,只得往山东投奔一房远方亲戚,本想抄个进路,谁知…”
从李老汉断断续续的讲述中,陆昭得知,此时南边詔罗、乌善二国交战正酣,烽火连天,殃及周围许多村寨,死伤了不知多少无辜百姓。
老话讲得好,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官过如剃。
乱军如蝗,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李老汉一家所在的蔡家寺便因此遭了劫,不但村子毁了,儿子儿媳老伴都被贼兵砍死,只剩他一个藏在地窖里躲过搜捕,豁出老命带著李家仅存的香火逃了出来。
他走投无路,想起山东边有户亲戚,是他三叔公娘家小舅子二表兄的连襟,存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赶去投奔,不料半途失足,陷进泥坑。
若非陆昭搭救及时,爷孙俩必然惨死於此,狼咬狗啃,曝尸荒野。
老李头说完,颤抖著又要下跪,被陆昭一把抓住,问道:“你家亲戚住在何处?”
老头手指东边,哆嗦道:“回仙长。越过这山,往东走三十余里,有个驼罗庄。俺家亲戚就在那庄上,姓王,听说是个厚道人…老汉所求不多,只盼他能收留我祖孙二人,图个活命…”
言罢心酸难耐,潸然泪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