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夜话(2/2)
夜风卷著枯叶掠过营地,火堆忽明忽暗。
张冲一口口喝著劣酒,隨口问道:“老白,你们这群人,你才是头吧?”
白铁骨一愣,点头应道:“投清之前,是我带著大家!”接著苦笑一声,“结果到了这边,我性子急,嘴上把不住门,还因为看不惯满蒙八旗那些大爷做事,顶过他们几次,就给贬成大头兵啦。”
他指著老周,笑骂道:“我没这傢伙能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连那些满蒙八旗都和他出的好,他不做头谁能做?”
老周凑了过来,闻言咧嘴一笑,“头,过来的时候我就苦劝过你几次,让你忍忍,要不是我舔著脸帮你擦屁股平事,你早被收拾了。”
白铁骨冷哼一声:“这么说来,我还要多谢你不成?”
老周哈哈一笑:“头,这些年出生入死,你救过我多少次,谢就见外啦!”
白铁骨呸了一声,举起碗,“不说这些了,提起来心烦,现在太平年景,我就这身杀人的本事,没用啦。”
张冲沉默良久,幽幽说道:“是吗,天下马上就太平了,太平是好事啊,只不过,要给满人当狗才能向上爬,我们这些廝杀汉是出不了头了。”
老周安慰道:“张老哥,话不能这么说,这次去缅甸成了,你回去肯定升官!”
“兄弟,去缅甸是苦差事啊!”张冲满不在乎地咧嘴,“缅甸这边疫病横行,野人盗匪也多,平西王那些心腹才不会去,这次据说是平西王亲点,要咱们这些建昌余孽去陪著帐里那货一起送死。”
“幸好有顾先生应付那货,不然要是换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那廝,迟早被整死。”
眾人沉默下来,火堆渐渐暗下来,突然有个老兵哼起陕北小调。
沙哑的嗓音迴荡在缅北的夜中。
烈日炙烤著道上,几个士卒在路边呕吐,
“这鬼天气,比起云南,真是热的死人了。”张冲皱眉,对顾言说道:“先让军士们去道边林间休息休息再走吧。”
顾言还未回答,卢桂生从车內听见,探出头来:“张把总,我们还是抓紧时间,不然耽误了朝廷公务,谁担待得起?”
“遵命!”张冲转过身,无奈的对眾人说道:“全军听令,出发出发!”
卢桂生这廝,自从知道缅甸內乱,就恨不得长个翅膀马上飞到阿瓦城,所以根本不顾士卒劳苦,天天催著赶路。
这一刻,张冲对卢桂生越发不满了。
顾言想了想,扭头对卢桂生,諂笑道:“卢大人,缅甸这边白天太热,我倒有个建议。”
“这边白日亮的早,我们不如早晚趁凉赶路,中午最热之时,在林间阴凉之处休息,这样既不耽误行路,士卒们也不会太辛苦。”
卢桂生想了想,才不情愿地点头答道:“尔所言有几分道理,就按此办理吧。”
“收到,”张冲感激的看了一眼顾言,“全军先休息,等日头落了再走。”
次日拂晓,眾兵將出了帐,就闻见营地间飘起药香,只见营地中央架起一口大锅,岩康带著赛噶正在熬药,顾言站在一边,见眾人出来,便招手唤他们上前喝药。
“我昨晚问了嚮导,这是马帮土方,对驱热防疫最有效,大家每天一早喝一碗,能防疫解暑气。”
张冲站在远处,看著兵士们还在迟疑,没有人上前喝药,他便大步上前,接过顾言手中药,一口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