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破军(红璃归来,八千字大章,求追读。)(2/2)
一头披掛著厚甲的战象,被一枚链弹直接命中躯干中部,坚韧的象皮和皮甲如同纸片般被撕裂,庞大的身躯瞬间被绞断成两截。
象背上塔楼里的士兵连同他们的武器,如同垃圾般被甩向空中,在血雨中划出悽惨的弧线。
这仅仅是开始,链弹在完成第一次致命绞杀后,动能稍有减弱,但旋转的铁链和沉重的弹体依旧如同死神的鞭子,继续在密集的人群中犁开一条条血肉通道,所过之处,只留下满地碎肉和喷溅的鲜血。
中层甲板的14门18磅炮,上层甲板的12门12磅炮和26门6磅炮,他们发射的是霰弹。
无数的霰弹丸如同泼水般从炮口喷射而出,形成一片片金属死亡之网,覆盖了链弹杀伤间隙区域。
战象的厚皮,在近距离喷射的、数以千计高速铁珠面前,如同脆弱的宣纸。
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血雾从无数个细小的孔洞中喷射而出。
象背上的木质塔楼在金属风暴面前如同朽木,连同里面的士兵一起被打成筛子!
士兵们身上的鎧甲在霰弹面前形同虚设。
被击中缅军士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迎面击中,身体剧烈地抖动,无数血花从胸前、背后、四肢同时爆开,成片成片地倒下,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田。
炮弹化作了死神的镰刀。
炽热的金属碎片、高速旋转的铁链、密集如雨的铁珠,各种形態的死亡使者,在百米范围內疯狂地收割著生命。
战象的哀鸣被瞬间打断,士兵的惨叫戛然而止。
这只大军,莽白苦心经营多年,承载了他的野心和梦想。
原本就在今日,他会在伊洛瓦底江边彻底碾碎南明最后的残军,从而迈出横扫中南半岛的第一步。
却在这短短十多秒內,被无情地屠杀一空,军阵所在地化为修罗屠场。
泥土不再是泥土,而是被粘稠、冒著热气的鲜血浸泡成暗红色泥沼。
断肢残骸、破碎的武器、撕裂的鎧甲、战象巨大的头颅和断裂的象牙、甚至是被炸飞到半空又落下的、不知属於人还是象的內臟碎片,如同最恶劣的噩梦场景,被粗暴地混合搅拌在一起,铺满了整个视野。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硝烟味、內臟的腥臭味、火药燃烧的硫磺味、被烧焦皮肉的糊味,混合成一种足以让最坚强的战士精神崩溃的死亡气息。
雨水冲刷著这片地狱,却只是让血水流淌成河,让惨状更加清晰。
段红璃在火炮齐射的瞬间,被那来自舰体两侧的、狂暴无比的后坐力猛地掀翻在地。
即使隔著几层甲板,那巨大的衝击波也让她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耳朵里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尖锐的蜂鸣声,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世界都在剧烈地旋转、摇晃。
冰冷的甲板紧贴著她的脸颊,混合著泥浆和血水的污浊液体流进她的脖颈。
她挣扎著,双手支撑著身体,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甩了甩昏沉的头,抹去糊住眼睛的泥水和血点。
眼前的景象,让她这个经歷过战阵、见惯了生死的人,也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和寒意。
“七省號”如同一柄被烧得通红的巨大尖刀,深深地斜插在一块巨大的、名为“战场”的蛋糕之上。
以它为中心,半径百米之內,没有任何能够站立、能够移动的生物。
有的只是死亡!
泥土被彻底染成了暗红髮黑的顏色,仿佛大地本身在流血。
战象巨大的残骸如同崩塌的小山,散落各处,与人类士兵破碎扭曲的躯体、散落的兵器鎧甲碎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只有地狱深处才能描绘的恐怖画卷。
而在更远的地方,那些侥倖没有被第一轮炮火覆盖、或者处於炮火打击边缘的缅军士兵,他们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目睹了这如同神罚般的毁灭场景,什么军令、什么国王的威严,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倖存者发出充满极致恐惧的嚎叫,如同没头的苍蝇,丟盔弃甲,互相践踏著,向远离这艘恶魔的方向亡命奔逃。
整个缅军彻底崩溃瓦解。
战舰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雨水冲刷甲板、冲刷血跡的声音,以及远处零星传来的、受伤者垂死的呻吟,这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呜啦——!”
“上帝保佑!”
震天的欢呼声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猛地从“七省號”的每一层甲板上爆发出来。
水手们,无论是荷兰人、中国人、英国人还是印度人,此刻都忘记了国別和信仰的差异。
他们互相拥抱、捶打著对方的肩膀,激动得涕泪横流。
有人跪在湿漉漉的、沾满泥泞和血跡的甲板上,感谢上帝或妈祖、佛祖的庇佑。
更多的人则挥舞著帽子、武器,用各自的语言,疯狂地呼喊著同一个名字,同一个代表著勇气、决断和带来胜利奇蹟的名字。
“公主万岁,红璃公主万岁!”
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穿透雨幕,直衝云霄。
段红璃转过身,目光扫过沸腾的甲板,最终落在了瘫坐在舵轮旁、背靠著船舷的约翰·威尔逊身上。
这位英国东印度公司官员脸色苍白得像刚从麵粉袋里捞出来,金髮被泥水和汗水黏在额头上,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著未褪尽的惊悸和后怕。
他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里耗尽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与段红璃相遇时,那苍白的脸上,却缓缓地、艰难地扯开了一个带著兴奋和震撼的笑容。
他用颤抖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语无伦次地说道:“疯了……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但是……上帝作证……这……这太壮观了!太……太不可思议了!”
他一边说,一边神经质地摇著头,仿佛还无法相信自己亲身经歷的一切。
“还没结束!”
段红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目光投向正在四散奔逃的缅军。
她指向炮位:“装填,自由射击,目標——溃逃之敌,彻底打垮他们。”
命令被迅速传达。
炮手们压下狂喜,再次投入到紧张高效的装填作业中。
儘管炮管滚烫,儘管硝烟呛人,但胜利的希望点燃了他们所有的潜能。
“再次装填!快!快!快!”
“霰弹!还是霰弹!最大装药!”
“炮口抬高!抬高!延伸射程!覆盖溃逃区域!自由射击!”
这支缅军由莽白精心训练,也是他维持统治的依仗。
必须趁此机会,將这支缅军一次打崩,就算不杀光他们,也要把他们意志彻底摧毁,让他们从此再不敢直视日月之旗。
必须將这溃败之势彻底钉死,不能让敌人有丝毫喘息重整的机会。
而这艘巨舰的恐怖火力,就是执行这最终审判的完美工具。
於是,在隨后的十分钟內,“七省號”化身为一座不停喷吐著死亡烈焰的火山!
底层甲板那12门36磅巨炮,每一次发射都如同巨神的怒吼,沉重的后坐力让整艘搁浅的巨舰都在泥泞中微微震颤。
它们装填著致命的链弹或威力巨大的霰弹桶,但笨重的炮弹和复杂的装填程序限制了它的射速——在令人窒息的十分钟里,它们只来得及发出两次震天动地的咆哮!
每一次轰鸣,都如同死神的巨锤砸入溃逃的人群,在更远的地方掀起一片夹杂著断肢和泥土的血腥风暴。
旁边的16门24磅炮则更快一些。
它们的怒吼更加密集,在十分钟內发出了三次致命的齐射,每一次喷射出的霰弹雨幕,都覆盖了更广阔的区域,將那些试图组织起来断后的缅军小队和落后的战象成片扫倒。
再往上的14门18磅炮,射速更快,炮手们在硝烟瀰漫、闷热如蒸笼的炮舱內疯狂地重复著装填、瞄准、发射的动作。
汗水不停流淌,但他们眼中只有对命令的绝对服从和对杀戮的麻木狂热。
十八磅炮的炮口在十分钟內喷吐了五次烈焰。
每一次喷射出的霰弹,都如同一把巨大的铁扫帚,將溃逃路径上密集的生命粗暴地扫入死亡的深渊。
而位於最上层甲板的12门12磅炮和26门6磅炮,则彻底化身为收割生命的机关。
它们口径相对较小,装填便捷,炮身转动灵活。
在炮长指挥下,炮口被抬高,霰弹以更大的扩散角度射向更远的天空,然后如同死亡之雨般覆盖下来。
十二磅炮在十分钟內发出了惊人的七次齐鸣,而最轻便的六磅炮,更是如同暴怒的蜂群,炮口焰几乎连成一片,在十分钟內倾泻了十次左右的致命弹雨。
这不是精准的点杀,而是覆盖性的、无差別的毁灭性打击。
炮口抬高后射出的霰弹,如同不断扩散的死亡涟漪,一层层、一片片地覆盖在缅军溃逃的必经之路上。
弹丸的动能虽然隨著距离衰减,但在人群极度密集的溃逃状態下,依旧造成了恐怖的杀伤。
铁珠如同冰雹般从天而降,穿透简陋的盔甲,钻进血肉之躯,製造出无数非致命的伤口和悽厉的哀嚎,进一步加剧了混乱和恐慌。
链弹则如同无形的巨大镰刀,在人群上空旋转呼啸,所过之处,断臂残肢和喷洒的血雾如同诡异的喷泉。
第一轮那如同神罚般的、毁灭核心战力的近距离齐射,已经彻底粉碎了缅军的脊樑和战斗意志。
仅仅是那雷霆万钧的第一轮八十炮齐射,就在半径百米的死亡区域內,收割了至少五千条生命。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瞬间崩溃。
而此刻这持续不断的延伸炮击,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摧毁了倖存者仅存的一丝理智。
“魔鬼!是魔鬼的船!”
“跑啊!跑不掉了!天罚!是天罚!”
“投降!我们投降!饶命!饶命啊!”
绝望的哭嚎和意义不明的尖叫响彻战场。
面对这如同天灾般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超级兵器,倖存的缅军士兵精神彻底瓦解。
许多人被身后不断逼近的炮火和同伴临死的惨状嚇得肝胆俱裂,竟如饺子下锅般,不顾一切地跳入了波涛汹涌、浑浊不堪的咒水河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身影,挣扎和呼救声很快被浪涛淹没。
更多的人则完全放弃了抵抗和逃跑的念头,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泥泞和血水混合的地狱之中。
他们丟掉武器,双手高举过头,或者將额头死死抵在骯脏的泥地上,用颤抖的声音,向著那艘巨舰的方向,发出绝望的、语无伦次的哀求和祈祷,只求那喷吐死亡的炮口能放过自己卑微的生命。
整个缅军阵线,从核心到边缘,彻底陷入了无法收拾的大崩溃。
对面,刚刚看到『七省』號出现,准备乘势进攻的明军將士们,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高举著武器,才衝出几十米,眼前如同末日浩劫的场景却让他们彻底怔住了。
遍地是破碎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员,浓烟混合著血雾在雨水中升腾,更远处,是如同没头苍蝇般疯狂溃逃、互相践踏、甚至跳河自尽的敌人,以及跪倒一片、瑟瑟发抖祈求饶命的降兵。
张冲勒住战马,长刀僵在半空,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撼和一丝茫然。
他身边的將士们也面面相覷,衝锋的吶喊卡在喉咙里,化作了沉重的喘息和难以置信的沉默,这仗似乎已经打完了?
他们拼死坚守,付出巨大牺牲都未能击退的强敌,那气焰滔天,看似无法阻挡、无坚不摧的象阵,
在这艘从天而降的巨舰面前,竟如同纸糊的玩具般,在短短一刻钟內被彻底碾碎、瓦解?
“我是不是死了?这是在做梦吧?”
白铁骨手中长枪坠地,他又狠狠揉了揉眼睛。
转身一把拽过顾言,带著震惊和好奇,问出一连串问题:
“那是什么船!这么大,这么凶,红璃丫头从哪里搞来的?”
顾言没有解释,他抬头怔怔望向远处战舰轮廓。
儘管距离不近,甲板上攒动的人影细如米粒,分不清是谁。
但他知道,那个他魂牵梦绕的少女段红璃,此刻也一定在那船上,凝望著自己。
“我就知道,她不会逃。”顾言喃喃自语,“她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在所有人都绝望之时,只有她,会带著希望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