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六耳(1/2)
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狂暴的天地,也不是复杂的师傅,而是屋外那些平凡甚至卑微的存在。
他走到屋前一株被风雨打得有些蔫头耷脑的野草旁,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这一次,他有了明確的步骤。
一、锚定自身。
首先,花费数个呼吸的时间,全神贯注於体內那缓慢笨拙的“嗡鸣”,將其作为心灵的锚点,稳住心神。
或者说反其道而行之,把自身频率的迴荡声放大到最大。
让这玩意儿成为他心中的定海神珍铁,虽然这块铁也在不断的敲击著他。
二、小心“调频”。
把自己的心神稳固住以后,极其谨慎地將一丝心神向外延伸。
也就是把自家的频率向外扩张,如同探出一根无形的、极度敏感的“天线”。
他不再试图去“听”天地的大合唱,而是努力將“天线”的“接收频率”,或者说感知的“焦点”,尝试与那野草可能存在的“频率”连接。
说白了就是调试电台,或者说天线锅。
把自身当成天线锅,向外散射自己的信號,把这份信號跟外界的信號相连。
虽然很扯淡,但之前他已经实验成功过一次了,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不小心把自家的频道完全开放了。
或者说它的频率连接了太多的信號,以至於他这个信號锅差点被那些信息给撑炸了。
起初,依旧是黑暗和混乱,以及那虽然已经减轻,但还依旧存在的因为上次余波迴荡引起的疼痛。
不过,异术的確是窃道之术。
他上一次是遭了大罪不假,但把异术狂用之下,身上早铭刻下了观气这玩意儿的法。
所以当他主动运转法门之际,与自身“嗡鸣”截然不同的“杂音”出现了。
它不像自己的“嗡鸣”那样有清晰的循环路径,更像是一种…低沉的、断续的、带著点湿润感的…“滋滋”声?
如同草木在默默吸收水分。
同时,这“滋滋”声中还夹杂著一种微弱的“颤抖”,仿佛在诉说著被风雨摧残后的虚弱。
“听到了!”方圆心中一震,强行抑制住激动,生怕这点微弱的连接断掉。
他维持著这种极其消耗心神的专注状態,仔细“聆听”著这株野草的“声音”。
他尝试挪动位置,靠近另一块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石头。
再次重复锚定自身、小心调频的过程。这一次,捕捉到的“杂音”完全不同。
是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带著灼热感的“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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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单调,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一块沉默燃烧的炭火核心。
“石头…热的…稳定…”方圆默默记录下这独特的“频率”特徵。
他甚至尝试去“听”自己喝水的破陶碗。结果…一片死寂。
无论他如何调整心神,碗本身几乎没有任何可被感知的“频率”。
只有当碗里装了水,他才能捕捉到水那极其微弱、流动不息的清凉“潺潺”声。
“死物无『气』?或者说它们的『气』过於沉寂,『频率』低到无法被我感知?
是活性的原因吗?”
方圆若有所思,“还是说,它们的『存在』信息过於稳定单一,难以形成我所能感知的『波动』?”
当九宫真人扛著锄头,带著一身泥土气息从开垦地回来时。
看到的是徒弟盘坐在屋前空地上,闭著眼睛,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正对著几只在地上爬行的蚂蚁“发呆”。
“又在折腾什么?”九宫真人放下工具,声音里带著疲惫和关切。
没办法,这年头传承衣钵不易,尤其是像他这种左道中的左道。
能找到方圆这么一个,不仅承认他的理念,更是尽心尽责的替他想各种可行性办法的好徒弟可太难了。
方圆缓缓睁开眼,眼神里带著一种奇异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清明。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指著地上几只搬运碎屑的蚂蚁,声音有些乾涩,却异常认真:
“师傅…我好像…能『听』到它们了。”
“哦?”九宫真人不置可否,蹲下身看了看那些蚂蚁。
“很弱,很乱,”方圆努力组织著语言。
“像…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飞快地互相碰撞、摩擦,发出一种极其细微、极其尖锐的『噼啪』声?
每一只的声音都差不多,但合在一起就很吵,充满了一种急切的、要完成什么的『劲头』?”
他顿了顿,看向九宫真人沾满泥巴的裤腿和双手:“还有您,您现在身上的『咚咚』声,比平时快了一点,重了一点,还混进了很多湿漉漉、沉甸甸的『噗噗』声,是泥土的气?”
九宫真人愣住了。
他看著徒弟那双依旧布满血丝、却仿佛能穿透表象的眼睛,心头剧震!
方圆的描述依旧古怪离奇,但这一次,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状態。
他刚乾完重活,毕竟他的一切可全凭自己双手拼出来,自然干活的时候没有半点虚假。
更何况他们现在待的这深山老林子,不使重力气,想要把土地经营出来,就是在开玩笑。
所以他身上的气血自然比平时活跃(咚咚声快而重),身上沾满新翻的、带著湿气的泥土(湿漉沉甸的噗噗声)。
至於蚂蚁的“急切劲头”更是分毫不差。
毕竟其他的九宫真人算不到,但天上的云彩很明显的表明待会儿会有一场大雨。
而下雨之前的蚂蚁不急切才怪呢,所以这绝非巧合!
九宫真人沉默良久,粗糙的大手无意识地搓著裤腿上的泥块。
最终长长地、复杂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中混杂著难以置信、一丝欣慰,以及更深沉的忧虑。
“你…你这小子…”他声音有些发涩。
“你这哪里是观气,你这简直是在…在窃听天地万物的『私语』!凶险更甚百倍!”
他也分不清到底哪个更凶险,毕竟一个是看到,一个是听到。
但眼耳两种人最重要的感知器官,被方圆这么玩儿。
无论如何,危险程度都低不了。
他站在方圆面前,高大的身子挺立,眼神复杂难明。
“看来这残缺的断头路,真要被你踩出点歪歪扭扭的脚印了。”
九宫真人注视著自家依旧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却眼神执拗的徒弟。
“只是徒弟啊,这条路,比师傅想的还要邪门,还要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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