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清理(1/2)
第44章 清理
“真的,这是真的。”
仔细的看著文卷上的一笔一划,马延波激动的说道:“你们看看这尺寸,看看这构造图,比兵部里面的档案还详细。”
“还有这些海上的水文、天文,以及沿途的风土人情。”
胡维中同样激动的说道:“没错,没错,都是真的。”
他很確定这些就是真的,因为海运之事。
他,或者说他的家族一直在掺和。
比如文卷上面记载的玉林岛,他们的人就去过。
虽然他所知的玉林岛情况,跟文卷上面的信息相比大概只有八成一样,还有两成有所出入。
但这已经够了,毕竟剩下不像的,再想办法仔细探查就是。
尤其是文卷上记载的玉林岛一些特殊的天材地宝使用方法,或者也可以称之为秘方,更是重中之重。
毕竟这些可都是能传家的好东西,而文卷之上关於这样的记载是数不胜数。
真要是確定了这些东西的有效性,跟挖到了金矿矿脉差不多,更不要说文卷记载的海运信息了。
杨佑忠强压住激动的心情,抬头看向谢志成问道:“谢兄,说说你的想法吧。”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那我也不藏著掖著。”
看著眾人或激动,或好奇的神色,谢志成平静的问道:“你们想不想把所有的海运之利全部握在手里?”
面对这个问题,所有人心里面都狂喊著想,哪怕是赵秉谦和罗瑞安也不例外。
没办法,当年大明太宗之时靠著海运捞到的財富实在是太庞大了。
庞大到他们现在的海运贸易比起那个时候,宛如烛火比之大日。
看著眾人渴望的神色,谢志成满意的点点头以后继续问道:“你们想不想要完成圣人之教化,让大明天下万民能安居乐业。
想不想要圣人之礼法传遍四海天下,开创王道乐土。”
这就更想了,或者说,他们这帮读书的。
当年哪一个没有治国,甚至平天下的梦。
只不过是后来在人世间兜兜转转之时,这份愿景慢慢的被埋在了心底深处。
“你们想不想要留下万世之言?”
说到这里,谢志成停下言语,双目如刀的扫视过所有人以后说道:“不是注释曾经的夫子经书,也不是隨便从道佛两脉,或者其他地方扯一点閒篇。
再加一点自己的东西,写就的那些书院书斋里面压箱底的废书。”
倒也不能完全说是废书,毕竟那些著作里也凝聚著歷代先贤的心血。
只是时移世易,总有一些特殊情况,先贤们解答不了。
而且就这种写书方法,你能写我也能写。
区別只在於当时写的人名气如何,学问如何。
以及后人如何评价,还有后人爭不爭气。
爭气的话,自然能將先贤学问发扬光大。
若不爭气,再好的学问也难免蒙尘。
没办法,酒香也怕巷子深。
更不要说,我注六经这条路子,也是属於前人把税收到了一百多年后的红海市场。
所以越是往后,大家能写的越少,写出来的不知所谓的东西也越多。
而这些东西不放在箱底吃灰,难不成拿出来让大家看看他们在怎么说车軲轆话?
“志成兄,你到底有何主意?”
马延波此时再也没有了刚刚的质疑,只是一脸期待的看著谢志成。
期待谢志成能说出他心中猜想的那个答案。
其余几人也是若有所思的盯著谢志成,毕竟今天能到这儿来的都不是笨蛋。
不过面对眾人的目光,谢志成没有回答马延波,而是又补充了重重的一句。
“大家读书修行至今,距离圣人之位还有多远?”
罗瑞安听到这话,猛的抬头直视著谢志成。
两个眼睛里面透露出果然如此,以及怎敢如此八个大字。
指著宝船监造纪要的文件,谢志成冷冷的说道:“海外之广、人口之丰、物资之盛十倍、百倍,乃至数万倍於大明。”
“可那些东西还不是我们的。”
杨佑忠声音乾涩的说道:“甚至不要说我们,哪怕是大明也没办法控制它们。”
“所以才要变成我们的。”
面对杨佑忠的问题,谢志成语气冷硬道:“而且正因为大明控制不了,才是我们的机会。
就如同这些年来,大明控制不了海运,让我们在它身上撕下了这么多利益。”
“光靠我们?”
看著有些迟疑的胡维中,谢志成补充道:“还有福州城。”
眾人听到这话一愣,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係。
然后罗瑞安掏出他那裂痕越发多了的龟甲朝天一拋。
咔啦啦,两枚龟甲在空中碰撞之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等到落地,越发开裂的龟甲裂纹融合起来化作了一个行字。
“福州城那面现在资源足够,隨时都可以替我们提供一支足以武装整只船队的郑公宝船。”
谢志成冷冷的说道:“是全部的船只都是宝船,而且船上所有的装备也都可以打造出来,並且能做到保质保量。”
斯,听到这话的眾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以后,目光火热的盯著马延波手上的文卷。
“甚至给他们时间,他们还能把宝船建造的更强。”
谢志成语音不停道:“那是真真正正的海上兵营。”
说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嘆的笑容说道:“如果大家提供不了多少太好的资源,也可以把以前的那些船只贡献出来给他们拆了重组。
裴纶他们保证到时候交付的所有船只,不会有半点问题。”
“志成兄,打下来容易,但怎么守?”
马延波心中一动道:“那些外海之地虽然跟大明不是与世隔绝,但他们各有各的山川地势、民俗风情。
想要教化的话,不说时日长久的问题。
光是如何让他们接受圣人教化,就是个难题。”
看马延波还没有转变过思路,谢志成摇了摇头说道:“马兄,我们现在是举著文道圣人的旗號,去做圣人的事儿。
但我们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顿了顿,他继续强调道:“很不一样,比福州城跟现在大明的差別还要大。”
想到福州城跟大明之间的差別,赵汝吉疑惑的说道:“我们也要反?”
就福州城的那个情况,说他们没造反,就是在糊弄人。
所以说完以后,赵汝吉语气坚决道:“不错,要反。
不仅要反朝廷,反圣人之言。
还要反跟我们联合的那帮人,反我们自己的书院和学子,以及我们过往坚持的一切。”
胡维中、马延波、杨佑忠三人盯著说出这话的赵汝吉,眼中满是惊疑。
“正所谓英雄造时势,时势造英雄。”
赵汝吉看著跟他同行的三人说道:“突破圣人之境更是要如此。”
顿了顿,他扎心的问道:“我们能够得上哪一条?”
他们当然不是那些无知无觉,只能被时势裹挟的庸人。
但说他们可以造就出让人突破圣人境界的时势,就实在有点太扯淡了。
毕竟没看当今大明,就一个王阳明有突破的跡象吗?
至於时势造英雄?
一个人的命运,固然要靠个人奋斗,但也要考虑到歷史的进程。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胡维中略带迟疑的说道:“而且外海那么庞大的时势真是我们能够操纵的?”
“所以才要保住福州城。”
谢志成冷静的说道:“毕竟它存在就能够为我们提供庞大的装备和技术支持。”
“而且大明天下的时势已经让福州城引动了。
或者说,它现在就是最大的靶子。”
赵汝吉接过了谢志成的话语说道:“只要它存在,大明天下的时势必然会被它搅的越来越乱。
所有人的目光也会越来越向它集中,而我们正好乘势而上。”
听到这话,马延波难以置信的说道:“可其他人不会同意的。”
都不用说那些跟福州城秩序相敌对的势力,也別说他们的盟友。
光是一点,他们的家族就跟福州城那边的秩序格格不入。
“所以我才说要反。”
赵汝吉声音冷硬的说道:“除我之外,一切应舍尽舍。”
终於反应过来的胡维忠、杨佑忠,不可置信的盯著讲话的赵汝吉,马延波也是一脸思索。
而面对他们的反应,赵汝吉就一句话。
“你们如果觉得自己未来不会后悔,不会后悔觉得当初只要干了,就能够离圣位更近几步。
甚至是有机会突破圣人的话,那你们可以不参与这事,也可以出去告发我们。”
这事反正他是一定要干,谁来也挡不住。
毕竟凭什么?凭什么他这辈子就成不了圣人。
只能够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江南学社股东,掌管几家书院,顺便对朝廷科举的试题指指点点。
因此这句话不只是在说给別人听,也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而他都是如此,更何况比他还不如的马延波三人呢?
没办法,王阳明能够成就儒家圣人境界的消息,对同时代的所有儒家学子来说。
还是有一点太过震撼,以及太过诱人了。
因此这句话,可比前面的各种乱七八糟討论对马延波几人的衝击更大。
毕竟他们不会后悔才怪,他们又不是圣人,能做到宠辱不惊、得失不计。
或者说,要真是能做到这一点的话,他们今天干嘛跑来找谢志成的麻烦?
因此沉默半晌以后,胡维中开口道:“我们这是在玩火。”
“自古以来,富贵险中求。”
杨佑忠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说道:“而且福州城不知道是谁的手笔,咱们就这么撞上去,为王前驱怎么办?
更何况,福州城这颗种子已经发了芽。
开始反哺福州府,乃至是整个南方。
现在是有人想毁了它,但他们想毁的只是冯文龙那个疯子弄出来的制度。
以及他埋在制度里面的那些理念,而不是整个福州城。”
马延波细思以后,看著谢志成问道:“你是要险?还是要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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