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真脏(2/2)
问题说出口后,朱寿反应过来道:“其他內事堂的公公是不是也参与了?”
“差不多。”
王宇详细介绍道:“江公公带著人练功,运行阵法,仔细体会阳气在残缺之身和正常之躯里面的异同。
黄文渊黄公公带著一部分人从旁记录,吴正信吴公公带著一部分人推演。
最终他们確定,残缺之身运行亢龙之象因为缺了源头的缘故。
虽然也没办法完全利用亢龙之势,但却没有丝毫亢龙反噬的风险。”
虽然听起来这好像是武功大进的大好事儿,但朱寿还是关心道:“他们现在没事儿吧?”
毕竟拿自己当试功人,自古以来出事儿的不要太多。
而这种证明了自己忠心的自己人因为这种事儿出事儿,是真的让人心疼。
“皇上放心。”
面对朱寿的关怀,王宇恭声回道:“內事堂参与此事的诸位公公都安然无恙,而且还更有力了些。”
顿了顿,他解释道:“按照他们的推论,十成亢龙之势因为缺了源头,恐怕今生都用不了。
但依照个人的稟赋,以及眾人的默契借用几分还是不成问题的。
所以如今內事堂负责看守武库、典籍要地,倒是更为稳妥了。”
听完王宇的话,朱寿开口道:“既然这样,那待会儿你去找赵成忠。
让他写道旨意、盖上大印,好好奖赏这一次参与此事的所有人。
所有的赏赐也都由內宫出了,別去找户部那帮抠门的。
尤其是內事堂的诸位公公那边,除了该有的赏赐。
再告诉尚膳监,往后內事堂的份例比照嬪位供给,每日需有荤素搭配,时令鲜果,不得怠慢。”
对於朱寿的赏赐,王宇跪地叩首道:“臣谢皇上赏。”
话音之中是说不出的动容,而面对他的表现,朱寿一把拉起他来。
指著演武场中的將士说道:“还没完呢,谢什么谢?”
“皇上,还有何事?”
“当然是练兵。”
面对王宇的疑问,朱寿指著场中的將士说道:“即日起,这些旱魅军士我会给西厂划拨八百人,由你直接统辖。
不论是在京,还是出京,只听你一人之命。”
“皇上,万万不可。”
惊呼一声之后,王宇正要跪下,然后他就跪不下去了。
毕竟朱寿的手宛如擎天之柱一般,把他给拽著,或者说定在当场。
“朕说可以,就可以。”
朱寿语气严肃道:“不过给你这东西,可不是让你隨隨便便就使用,也不是让你拿来用於私仇的。”
感应到拽著自己的如山之力,王宇忙不跌的保证道:“臣辜负皇上所託,必尸骨无存。”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完以后,朱寿放开王宇,语气平淡的问道:“除了亢龙之象,这些军士们训练的过程中没有出其他事儿吧?”
“一切安好,就是现在兵器用著用著就容易损毁,所以正在加紧锻打新的兵器。”
对於这种事儿,朱寿摆手说道:“不要吝嗇,需要什么的话儘管开口。
实在不行,按照朝廷规制去找户部那帮傢伙打秋风。”
看著转瞬之间又变成了一副江湖老大做派的朱寿,王宇不禁失笑道:“皇上说笑了,户部那些大人见到臣去要东西,怕是要当场犯心疾。”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不过他们应该还是会给臣的。”
毕竟大明朝当官的屁股乾净的真的很少,尤其还是掌管钱粮。
还是在朝廷中央的户部,而不是地方上的小衙门。
听到王宇的话,朱寿摆手说道:“我对你的能力有信心。”
说完之后,他看著来找自己的朱厚聪好奇道:“堂弟,你怎么又来找我了?
难不成你现在就想坐我这个位置?有点太心急了吧。”
“你正经一点好不好。”
看著想甩锅的朱寿,日常吐槽之后。
朱厚聪说道:“南边那面似乎想要联手推一下东南大营以及戚虎。”
“什么意思?他们觉得海上的海盗不够多。”
听到这话,朱寿冷声道:“祸害的大明还不够?”
“恰恰相反。”
看著正经起来的朱寿,朱厚聪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似乎觉得海上的海盗太多,想要推东南大营和戚虎扫荡海疆。”
面对朱厚聪的言论,不要说朱寿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哪怕是王宇也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海上那些海盗跟南方的关係,不能说是入了族谱的族人,也能够算得上是一起上桌吃饭的乡党了。
所以看著沉思的朱寿,王宇上前一步说道:“道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事有点太莫名其妙了,皇上既然摸不著头脑,那他就先探探底。
而朱厚聪是有爵位的,但现阶段的他,还是比较喜欢別人称呼他为玄天升龙道的道子。
“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意思。”
完全不想拐弯抹角的朱厚聪说道:“刚刚我跟景行正在鑑赏一部道经的时候,他说有人向他打了招呼。
等过两天朝堂之上有风起来的时候,帮一帮手。”
“严景行?翰林院编修。”
朱寿一脸发现新乐子的说道:“连他都有人打招呼,这是想把这事一锤定音的干成啊。”
翰林院编修向来清贵,只要想躲,是真的能够在朝堂之上一路熬资歷熬到老的。
可连他都有人去打招呼,可见幕后之人对於促成这事儿的决心有多大,以及他们编织的网到底有多大?
“严景行我没记错的话,他是豫章人士吧。”
听到朱寿的话,王宇向前一步补充信息道:“豫章安仁县人,上皇十一年中举,十八年二甲第二名入翰林院至今。”
西厂是特务机构,监察百官,自然要对百官有所了解。
更不要说,这些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又不是这帮傢伙拼命隱藏的机要秘闻。
“有些年头了呀。”
盘算了一下时间,朱寿看著朱厚聪问道:“堂弟,你觉得是什么人在背后搞事儿?
居然能够让一个在翰林院待了这么久,都安安稳稳的编修也表態。”
“我问过了,是他坐师一脉的人情,推辞不得。”
朱厚聪摊了摊手说道:“他的坐师致仕前官至礼部右侍郎,门生故旧有多少数也数不清。”
坐师是科举中考生对主考官(或总裁官)的尊称,也是一种相当恐怖的身份绑定。
连血缘关係有时候都比不过的一种身份绑定,是真真正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皇上,是周文宾,清流之人。
不过他回乡以后一直在家乡讲学。”
王宇仔细回想了一番说道:“而且这人当初在朝堂之上,是个谁也不理的木头。
哪怕是他手下的门生故吏,除了朝廷规制以外,多余的事几他是一点也不做。
甚至当初那些弟子来拜见他,给他送的礼物凡是逾规逾矩的他也都全都退了回去。”
“他这是在养名?”
面对朱寿的疑惑,王宇摇了摇头说道:“清流之人的確有养名自重,背地里骯脏不堪的,但他这个人是个真木头。
所以当年凡是他当主考官的时候,学士学子们都说这拜的师还不如不拜。
可学士学子们因为科举又不得不承认他这位坐师,所以当时上皇几次钦点他主持科举之事。”
至於为啥这个人学子们都不认同,皇帝还非得要把他选为科举主考官,不论是朱寿还是朱厚聪都理解。
而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
王宇笑出声来道:“如果说有什么一定能够打动他的东西的话。
只有关於天时、地理两方面的东西,但他在这两方面又实在没有什么天分。
不论是观察还是定论,全靠著一身儒家修为和当年在朝为官之时看过的典籍硬撑。
一般的情况还好,他能说个准確无误。
但只要复杂起来了,九回里面能错十回。
偏偏他还以此为傲,谁要是敢拿这两方面的东西说他。
或者说送他,他当场都能跟人急起眼来。”
“那这种人怎么会抬出自己的人情来压自己的学生?”
朱寿一针见血的说道:“这事传出去,岂不是把自己这么多年积攒的名声全毁了。”
名声两个字,对於一些人来说一文不值。
但是对於有些人来说,九族都比不过。
至於能不能传出去?没看朱厚聪这个大嘴巴已经跑来找他说了吗?
“因为利益?或者发生了什么事儿他变了?”
这话说的王宇自己都不信。
毕竟得是什么样的利益和什么样的事,才能够让这样一个木头人改变。
“还有一种可能。”
仿佛想到了什么,朱厚聪语气幽幽的说道:“周文宾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表態,只是有人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做出了表態。”
朱厚聪的话听起来特別绕,但现场几个人的心眼子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千。
所以脑袋都不需要转,朱寿和王宇就明白是咋回事儿了。
“王公公,你说这会司礼监是不是已经接到了底下递上来的奏摺了?”
“赵公公应该还没有用印。”
听到这话,王宇斩钉截铁道:“而且这种大事儿,他也不会擅作主张。”
那可是东南大营,不是什么特角旮旯。
不可能皇帝连过一眼都没有,就把事情给定了。
“可如果要是有人像用周文宾这样用朕呢?”
嘖了一声之后,朱寿骂道:“真特么脏。”
而王宇现在只能祈祷司礼监的手没有那么快,对皇上的忠心也没有那么多。
不然,就真是好心办坏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