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尖酸刻薄的婆婆(1/2)
苦妹在冰冷和恐惧中捱过了那个漫长的新婚之夜。当天边泛起第一丝灰白,冯金山的鼾声停了,他窸窸窣窣地起身,没有看蜷缩在炕角几乎冻僵的苦妹一眼,径直穿上工装出了门。
苦妹这才敢稍微活动一下几乎麻木的四肢,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著一股绝望的味道。
她刚挣扎著坐起身,主屋那边就传来了婆婆冯氏那沙哑而尖利的嗓音,像钢銼一样刮著清晨的寂静:“睡死过去了?还不起来拾掇!等著我老婆子伺候你呢?新媳妇的规矩一点不懂!”
苦妹嚇得一激灵,连忙爬下炕。她走到院子里,冯氏已经叉著腰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著她,嘴角下撇。八岁的石头揉著眼睛,趿拉著破鞋从主屋出来,好奇地看著她。
“娘……”苦妹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先去挑水!水缸都见底了!眼睛是出气的?”冯氏毫不客气地指派,用枯瘦的手指指著院角的水缸和破水桶,“挑满水再把院子、屋里里外外给我扫得一尘不染!然后拿上饭盒,去矿上食堂打饭!別磨蹭,去晚了好的都让人打完了!”她特意强调了“好的”两个字,眼神锐利。
苦妹不敢怠慢,忍著肩膀昨日还未消散的酸痛,拿起那副沉重的水桶。挑水的过程如同受刑。崎嶇的山路,冰冷的污水,沉重的扁担,一趟又一趟。
冯氏就坐在门槛上,冷眼旁观,时不时尖声挑剔:“没吃饱饭啊?晃悠什么?水都洒了!”“快点!磨磨唧唧的,想饿死我们啊?”
等水缸將將满时,苦妹已经汗流浹背,肩膀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她不敢停歇,拿起扫帚开始打扫。
冯氏的要求极其严苛,墙角、门后,任何一点灰尘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招来一顿斥骂。等苦妹终於拿著那个冰冷的铝製大饭盒和几个碗,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出院门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去矿上食堂的路並不近,还要下山。她初来乍到,只能一边问路一边走。路上遇到些矿工和家属,投来各种目光——好奇、审视、怜悯,让她如芒在背。
食堂里人声鼎沸,瀰漫著饭菜和汗水的混合气味。她怯生生地排在队伍末尾,看著前面的人熟练地打饭,心里惴惴不安。
轮到她了,打饭的师傅瞥了她一眼,粗声问:“打几份?谁的家属?” “四……四份,冯,冯金山家的……”苦妹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师傅舀了一大勺杂粮饭,又扣了一勺几乎不见油星的熬菜在饭上。苦妹看著那菜,想起冯氏的叮嘱,鼓起勇气小声说:“师傅……能,能多打点菜吗?” 师傅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就这么些,都一样的量!后面还排著队呢!” 苦妹不敢再说话,赶紧接过沉甸甸的饭盒和碗,小心翼翼地端著,往回走。
回程是上山,更加吃力。她生怕洒了饭菜,走得格外小心,手臂酸麻。
当她气喘吁吁地回到院子,冯氏立刻迎了上来,一把夺过饭盒,揭开盖子仔细查看。看到那清汤寡水的熬菜,她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就这么点玩意儿?你是木头啊?不会跟师傅多说两句好话?这点菜够谁吃的?”她一边骂,一边把饭盒里的饭菜分到四个碗里。
她先是把菜里屈指可数的几片肥肉和稍微像样点的菜叶都挑出来,拨到石头和隨后回来的冯金山的碗里,然后是自己的碗,最后剩下的那点菜汤和寥寥几根菜帮,连同最黑最硬的杂粮饭底,倒进了苦妹的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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