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有了(1/2)
日子如同陷入泥沼的车轮,沉重而缓慢地碾过了两个多月。
苦妹像一棵在盐碱地里挣扎的野草,被风霜刀剑反覆摧折,却凭藉著一股顽强的、近乎本能的求生欲,勉强维持著一丝生机。只是这生机,日益黯淡,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自从那个酒后的夜晚之后,冯金山似乎並未將此放在心上,依旧是每日下工、喝酒、沉睡,对苦妹的態度依旧是冰冷的厌弃和隨时可能爆发的粗暴。
而苦妹,则在身心双重创伤下,变得更加沉默,眼神也更加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留下一具麻木执行指令的躯壳。
然而,近来这具躯壳却出现了一些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的变化。
最先袭来的是难以抗拒的疲惫。原本就沉重的挑水、洗衣、打扫、打饭等活计,现在变得如同攀登刀山。
常常在劳作中途,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就会让她眼前发黑,不得不扶著墙壁或水缸边缘,大口喘气,才能勉强稳住身形。脚步也变得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紧接著是毫无徵兆的噁心。有时是在挑水回来的山路上,闻到风中传来的某种气味;有时是在清洗冯金山那带著浓重汗臭和煤灰的工装时;更多的时候,是在清晨醒来,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她只能衝到院子角落,乾呕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留下满嘴的苦涩和浑身脱力。
她的食慾也变得极其古怪。食堂打回来的、本就难以下咽的冰冷饭菜,如今更是让她望而生厌。
偶尔,她会疯狂地渴望某种东西,比如一点酸涩的野果,或者一口清爽的井水,但这种渴望转瞬即逝,很快又被持续的噁心和厌食所取代。
这些变化自然逃不过冯氏那双精明的、时刻带著挑剔的眼睛。
“装什么死样子?干点活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以前在娘家没干过活啊?”看到苦妹扶著扁担喘息,冯氏会刻薄地讥讽。
“呕什么呕?嫌我们冯家的饭不好吃?有本事你別吃啊!摆出那副病癆鬼的样子给谁看?”听到苦妹乾呕,冯氏会厌恶地皱紧眉头,声音尖利。 “吃饭挑三拣四,你是金枝玉叶啊?我看你就是懒筋抽的,不想干活找藉口!”
苦妹自己也懵懂不知。她只以为是过度劳累和长期营养不良所致,或许,真的是病了。她不敢声张,更不敢提出休息,只能强忍著身体的不適,更加拼命地劳作,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来掩盖那种莫名的虚弱和噁心。
这天清晨,又一阵剧烈的噁心袭来,她趴在炕沿乾呕了许久,感觉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冯金山被吵醒,极其不耐烦地吼了一句:“吵死了!要死滚出去死!”然后翻身继续睡。苦妹挣扎著起身,感觉小腹传来一阵隱隱的、陌生的坠痛。
她突然想起,好像……好像有两个多月,身上那件每月都会准时来访、带来麻烦却也提醒她还是个活物的“事情”,一直没有来。
一个模糊的、可怕的念头,像黑暗中窜出的毒蛇,猛地缠住了她的心臟!她想起了两个多月前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想起了冯金山酒后的粗暴……难道……
不!不可能!她惊恐地在心里吶喊,拒绝相信这个猜测。这太可怕了!这比挨打、挨骂、乾重活还要可怕千百倍!如果真的是那样,意味著她將被更牢地禁錮在这个地狱,意味著一个无辜的生命將要降临在这片绝望的土壤上,重复她甚至更悲惨的命运!
恐慌让她浑身发冷。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错觉,是劳累过度的幻觉。
然而,身体的跡象却越来越明显。疲惫感与日俱增,噁心呕吐变得更加频繁,小腹的隱痛和微胀感也挥之不去。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迴避冯金山,夜里蜷缩在炕沿,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消失不见。她甚至偷偷祈祷,希望那迟来的“事情”快点到来,打破这个可怕的猜测。
但命运似乎並不打算放过她。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拖著沉重无比的身体去挑水。肩膀的旧伤在新添的莫名疲惫下,疼痛加倍。她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山上走,只觉得那水桶有千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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