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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章华宫夜话,祁山之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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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殿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寒鳶下意识攥紧了手腕上的玉珠手炼,那是师父林月送她的生辰礼,珠子被她攥得发烫,耳尖却竖得笔直——祁山、柠玉仙子,都是她刻在骨子里的牵掛,心已跟著悬到了嗓子眼。

寒浇则眉头紧锁,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妹妹的胳膊,想让她稳住,却见她瞳孔微缩,目光死死盯著姚手中的奏报,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

“继续说!”寒浞的声音陡然拔高,龙椅扶手被他按出一道浅痕,语气里满是焦灼。

“是……”姚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沉痛,声音低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烬帅为护城池,率三百亲卫与领头大妖拼死一战,最终……与那妖物同归於尽!还有……还有林月院长,在混战中被一股妖风捲走,至今下落不明!”

“林月院长”四个字刚落,寒鳶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攥著手炼的双手骤然发力,玉珠硌得手腕生疼,竟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猛地抬头,眼前一阵眩晕,险些栽倒,平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满是慌乱,嘴唇翕动著,脑海中轰然响起师父曾说过的话:“鳶儿,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那些过往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洞庭湖上,白衣飘飘的师父手持长枪,一枪洞穿黑龙的鳞片,抱著昏迷的自己飞回书院;书院的窗下,师父手把手教她读书,阳光洒在她的发梢,温柔得像水;衡阳江边,她拉著师父的衣袖撒娇,说“师父,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练剑受伤时,师父一边为她包扎,一边嗔怪“冒失鬼”,却偷偷在药里加了止痛的灵草……“师父,每当有为难的时候,你总是挡在徒儿面前,这次……这次换我找你好不好?”在心里无声地喊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身形不稳间,她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身体晃了晃,寒浇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低声道:“鳶儿,稳住!这里是朝堂!”

可寒鳶却像没听见,目光死死盯著姚手中的奏报,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像是在乞求,又像是在確认:“你……你说什么?我师父……林月院长,她失踪了?”

殿內的譁然声因她这声失態的追问瞬间静了半分,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诧异,有担忧,也有几分看热闹的探究。寒鳶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著姚,盼著他能说一句“臣说错了”。

可姚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著,续道:“更甚者,飞廉、恶来两位大將军,竟被大妖以邪术控制,如今正率军攻打加德满內城,城內守军腹背受敌,已是危在旦夕——”

“轰!”剩下的话寒鳶已听不清了,耳边只剩嗡嗡的鸣响,眼前闪过的全是师父的模样:岳阳桃花树下,师父笑著扔给她一本剑谱,说“鳶儿的剑,要护己,更要护苍生”;下山时,师父站在山门,挥著手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师父永远在你身后”……她咬著牙,强行压下眼底的湿意,可肩膀仍在控制不住地轻颤——师父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她要去祁山,她要去找师父!

那小兵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挣扎著想要起身,甲冑摩擦著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陛下,加德满都城已形同人间炼狱,末將……末將需即刻返程,与城中兄弟们共守最后一道防线!”话音未落,他便踉蹌著转身,不顾肩头伤口撕裂的剧痛,朝著殿外狂奔而去,甲片碰撞的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满殿的死寂。

寒浞僵在龙椅上,脸色铁青如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带著怒意;寒鳶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掌心的刺痛却压不住心口的慌乱与急切;寒浇则沉声喝道:“肃静!”声音如惊雷般炸响,殿內瞬间安静下来。他转向寒浞,双手抱拳,声线鏗鏘:“陛下,祁山乃大夏西境屏障,加德满若破,妖祸必蔓延凉州、雍州,届时百姓流离失所,后果不堪设想!臣请命,即刻率军驰援!”

寒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往前踏出一步,双手抱拳,声音虽带著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陛下!儿臣愿隨大哥同往!祁山地势复杂,儿臣熟稔,且师父失踪,儿臣必须去找她!”

镜头骤然切换,画面从肃穆的朝堂转到硝烟瀰漫的祁山。

连绵的祁山山脉被暗紫色的妖雾笼罩,妖雾翻滚著,像是活物般吞噬著山间的生机,原本青翠的山林变得枯黑,枝叶蜷曲如鬼爪,山间溪流泛著诡异的猩红,顺著山石往下淌,在地面匯成小小的血洼。

山巔的加德满城池,城墙已被轰开数道缺口,砖石碎块间夹杂著断裂的兵器与残缺的尸身,城头上飘扬的大夏旗帜被血染红,旗面破了好几个洞,在妖风中摇摇欲坠,像是隨时都会被撕碎。

镜头扫过城墙下的混战—— 飞廉、恶来二將正率军猛攻內城,两人双目空洞如深渊,没有一丝神采,周身縈绕著浓黑妖雾,妖雾钻进他们的甲冑缝隙,在皮肤表面游走。

飞廉手中的长刀泛著不祥的乌光,他一刀劈出,妖力裹挟著刀风,竟將迎面而来的大夏士兵连人带盾劈成两半,鲜血溅在他脸上,他却毫无波澜,只机械地挥舞著刀,每一刀都朝著昔日的同袍砍去。

恶来则抓住一名士兵的鎧甲,手臂发力,竟將人硬生生掷向城门,“轰隆”一声巨响,城门又添一道狰狞的裂痕,士兵的身体撞在门上,瞬间没了声息。

“飞廉將军!您醒醒啊!我们是同袍!是一起守过雁门关的兄弟啊!”一名老兵跪在地上,泪水混著血水往下淌,哭喊著想要唤醒他,却被恶来反手一刀刺穿胸膛。

老兵难以置信地睁著眼,嘴唇翕动著,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重重倒在血泊中,手还伸向前方,像是想抓住什么。

城楼上的士兵看著昔日敬重的將军沦为妖邪傀儡,眼中满是悲愤,却只能含泪举弓,箭尖对准曾经並肩作战的战友,手指扣在弓弦上,迟迟不忍鬆开。

镜头骤然拉高,转向祁山深处的迷雾—— 林月正被一团黑色妖风裹挟著,在山林间疾驰。

林月一身白衣道袍已被划破数处,露出的左臂鲜血淋漓,伤口处的皮肉翻卷著,却仍死死攥著一柄青铜长枪,枪尖上刻著的祁山符文正泛著微弱的金光,勉强抵挡著妖风的侵蚀,身下骑著的四不像,额间的独角也泛著白光,四肢腾跃间,试图挣脱妖风的束缚。

“放开我!”林月厉声喝骂,声音因气血翻涌而有些沙哑,她抬手將长枪刺入妖风核心,妖风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声,却丝毫没有减速,反而裹得更紧了。

前方突然出现一道黑影,黑影从妖风中凝聚成形,正是操控妖风的黑魔君。他转过身,脸上覆著一张狰狞的骷髏面具,空洞的眼窝中闪烁著绿光,桀桀笑道:“林月,別白费力气了!你可是献给魔尊的最好祭品!哦对了,还有你那个好徒弟——鳶,等擒了你,再把她抓来,让你们师徒俩在魔尊座前团聚,岂不快哉?”

“休要提我徒弟!”林月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长枪上,枪身的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將妖风撕开一道口子。“黑魔君,上次让你在京城逃了,今日你还敢现身!真当我九州无人不成?”

林月此时虽狼狈,却因骑著四不像,底气仍在——这四不像乃上古瑞兽,能抵妖邪,若真拼尽全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四不像,衝出去!”低喝一声,双腿夹紧四不像的脊背,手中长枪直指黑魔君的心口,策马狂奔而去。

黑魔君见状,连忙侧身避开,却被身后一道粗哑的声音呵斥:“废物!连个人都困不住,还敢挡路!”

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身影从迷雾中踏出,那怪物身如壮牛,形似蛟龙,周身覆盖著青黑色的鳞片,额间生著一只独角,正是上古凶兽囚牛。

黑魔君虽满心不满,却不敢违抗,只能乖乖退后,垂首立在一旁。

林月抬头望见囚牛,瞳孔骤然收缩——这凶兽的威压竟如此恐怖,绝不下於她见过的苏月仙子与柠玉仙子!若不是四不像挺身而出,用独角牴挡住了八成威压,她恐怕早已被这股力量震得经脉尽断,化作春泥更护花了。

“林院长!”远处传来几道呼喊,柠玉仙子的弟子鹤童与鹿童,竟循著踪跡追了过来。鹤童手持玉笛,笛声一响,便有无数青光凝成箭矢,射向囚牛;鹿童则挥舞著拂尘,拂尘丝化作金线,缠住囚牛的四肢,两人左右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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