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袖里乾坤(2/2)
崔子民抿嘴笑笑,轻声回道,“大哥,我知道了。”
话音未落,唐云轩话题忽转,双掌交击,“对了,那番禺唐家的烂摊子,黄永璋可曾递过话?”
崔子民指尖一顿,帐簿“啪”地合上,镜架又被推了推,“原该早稟报的,昨日申时四刻,黄永璋遣人至老宅求见,我替你挡了。我说,唐大先生的门槛,岂是阿猫阿狗都能踏的?来个人就能见?有诚心,那须得亲自来拜。”
话音方落,唐云轩已嗤笑出声,袍袖扫过茶几,茶渍拖出一道蜿蜒痕跡。
“这老蠢货,在香港赌档出千贏了个金山,但凭这坏了规矩的事,那能保得住?还是想霸占独吞这番禺唐家祖业?也不怕被撑死啊,这赌性大过天且心胸窄如鼠之人,背后靠山有天大也保不了他,迟早把自己玩进阎王殿。对了,唐家摆在明面上的產业,尚有多少?可做个统计?”
崔子民咧嘴笑了笑,露出满口白牙,“我已命人盯著,唐家十三行的档口、市区茶楼当铺尚在,码头水运也未断流,不过走的货物很难讲,我三次安排人去接触,只有一回知晓运的是粮食,另两回,靠近都不可能,这里头,我不敢太武断下定论……”
”至於其他,黄永璋暗地里典了广州两家旅店、番禺车行,牙行给的价是五十五万块,还有那田契...,黄永璋目前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换钱……。对了,香港那边,据说是黄永璋已经还贷五十万,但还差得远呢……”
沉吟了片刻,唐云轩忽地抬手拍额,眉头拧成川字,似乎有些不爽利。
崔子民赶紧俯身斟了杯热水,眼角余光却死死盯住沙发上那僵直如尸的学生装男子,见那指尖铁条旋如飞轮,递杯时便刻意压低嗓音,“大哥,莫非旧伤又犯了?这热水温著,好歹缓一缓。”
“老毛病,一阵子就好。”唐云轩接过玻璃杯,搁在茶几上未饮,摆手间指尖微颤。忽又抬眼追问道,“小七在元龙街、正直街可还稳当?看看,如今这几个崽子……呵,全对我有气,偏说我该锁住小七不许他出头。你看小四,闷头耍铁条都多少天了,连句话都不肯给我……”
“我没有!”沙发上的小四突然出声,声音略带点沙哑,仍旧是一动不动,但那手指尖的铁条旋转得更快了。
笑著推了推镜架,崔子民眼睛凝视著唐云轩,轻声说道,““小七机灵,扛旗的事您堂口自有章程,我这管帐的怎好过问?”
口中之意不言而喻——左右是你堂口的事情,自然得去问扛旗之人。我一个负责帮你管帐的,哪知道他们的具体情况。
唐云轩拍额苦笑:“罢了,问错了人。你先回,晚些带家眷去陈家祠吃饭。”
“成,大哥保重!”崔子民作揖离去。
唐云轩忽轻咳一声,高声喝道:“小四,陪我去后院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