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铡刀(1/2)
公园里,雪越下越大,何云彪见刘谋踌躇不定,但又想不起什么好的线索,只是用大拇指拨弄著自己的嘴皮,觉得这后辈甚是好笑。
“我说刘大队啊,你怎么一直琢磨沙家的事儿,你不是为了查那个被拦腰截断的无名尸吗,我也是办过案的人。这两个案子要说有关係,唯一的关係可能就是地点了,你这有点……大海捞针了吧。”
“拦腰截断……”刘谋又听到这个词儿,他无心再听老何后半句轻微指责,一身的无助感阵阵袭来。
这么多年,刘谋全身心地把心思投入侦办案件中,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就是想从各种案件中找到某种可能性,某种提示,或者关联,给他揭开妻子的谜团。
他专门挑最难的案子,想让自己的脑子被充满,好在案子告破那一刻,好证明自己不是无能,这样他就可以告诉自己,妻子的案子就是个意外的“巧合”。查不到死因,真的不是自己不努力、没手段,这样能让自己稍稍心安。
但让他难过的是,越是破了案,剖析案件背后的故事,他越觉得,任何案件得发生都有不为人知的原因,这反而让他更加不相信“巧合”两个字。妻子的死亡,一定有什么特別原因。
他就在这种证明和自我否定中来回折腾。无数人劝过他放下,可说著容易做著难。
如今他这么执著沙海涛自焚的案子,仅凭蛛丝马跡和细若游丝的联繫就猛追猛查,说破了天,还是在跟自己较劲。
刘谋咬著牙喘著粗气,强挤出来一个微笑:“可不是大海捞针吗?什么线索都没有,也找不到像样的突破口,只能这么硬来了,您知道的,破案嘛,哪有电影里那么爽快。逮著一点可能线索就卯著耗唄。”
何云彪苦笑著点点头,又注意到了刘谋厚厚的黑眼圈,隨即指了指自己腹部肝臟的位置:“我这老兄弟不爭气,你可得注意点,別总是瞎耗,过来人提醒你。”
“啥叫瞎耗呀?我们这是……”林东又不合时宜地反问。
“誒,瞎耗就瞎耗唄”刘谋顺口接话,然后拍了拍一旁林东的胳膊,笑著说:“东子,老何说得没错,咱们这一行谁不是一路瞎耗过来的?你別仗著年轻气盛的,等再跟我两年把你性子磨没了,你就知道了。”
何云彪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只是呵呵笑。
其时,刘谋和林东並没有意识到何云彪这个动作的含义,还要等到几个月以后,何云彪肝癌去世,他们才能明白。
“叮咚叮咚”林东的手机微信来消息了,他咬下皮手套,在手机上戳来戳去,眯著眼看了会。
隨即跟刘谋报告著其他同事的关於案件的摸排情况,此前刘谋曾经让大家分头去找了何宴村十几年前其他刑事案件的资料。
林东道:“看样子其他兄弟没啥收穫。何宴村十年前左右那几个案子,他们都摸排清楚了,斗殴案是激情杀人、煤气罐爆炸是使用不当、烟花厂小作坊著火是违规操作,涉及的人员目前都没啥可疑的。”林东说话很直接:“就这么说吧,刘队,这几个案子加起来还没咱这个沙海涛自焚案有价值呢。咱们下一步咋整呀?”
“还能怎么整?”刘谋学著他的东北腔:“关注下高顏唄,看看能不能发现其他线索。”
何云彪一旁插嘴笑道:“线索嘛,我倒是有个思路,我有个直觉,你们可以从凶器入手。”
“凶器?”
“对,我刚才想了想,你说有被腰斩骨头得横截面有豁口,说明凶器没那么快,甚至可以说有些钝。但是反覆多次在差不多同一个地方砍,偏差这么小,应该不是砍刀,更像是铡刀。或者说更细一点,是铡草刀”
“铡草刀?”
“对,我也是农村娃,退休前又跟农民打了不少年交道,见过一种铡草刀。”何云彪双手一上一下,手肘靠拢,然后双手合十,一边比画著一边继续说,“就是那种给牛羊切草料时候用的,我倒是觉得这种东西挺符合切面特点的。那种铡刀……本来也不算快。”
刘谋心下一亮,觉得有点意思。
铡刀他小时候也是见过的,那是一种古老而实用的农具。
它通常由两部分组成——一个稳固的底座(铡床)和一个锋利的刀片(铡刀)。
操作时,將草料放在铡床上,然后用脚踩住横槓的一端,双手握住另一端用力下压,刀片就会迅速下落,將草料整齐地切断。
想到那个尸骨上的切口,刘谋认同地点点头,顺势撕下了自己嘴上的一块死皮——这是他动脑时的坏习惯了:“嘿,您別说,那种东西还真有可能。”
“对吧,顺著这个查可能有点用。”说完老何便已经受不了这寒气,跟两人寒暄了几句,听了几声恭维,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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