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新棋(1/2)
幽稷在深海的雷霆一击,如同在汹涌的暗潮中投下了一颗定海神针。那片被彻底“抹平”的海底区域,成为了一个无声却震耳欲聋的警告。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所有与“遗物会”相关的明面活动几乎完全销声匿跡。
网络上的负面舆论进一步消散,针对《星骸之语》及其主创的恶意窥探和渗透尝试也戛然而止。仿佛这个神秘而危险的组织,真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化为了齏粉,连同其野心一起沉入了永恆的深渊。
《星骸之语》的全球上映势如破竹,票房和口碑双双创下神话般的纪录。纪怜淮凭藉“星”这一角色,横扫了各大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奖项,成为了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表演艺术家和文化符號。
她与西园寺导演、徐觅等人一起,站在了职业生涯的巔峰。由影片理念延伸出的“星骸文明遗產保护基金”和“深空探索者心理支持计划”也顺利启动,获得了社会各界的大力支持,將电影的艺术价值成功转化为切实的社会效益。
生活似乎终於回归了应有的轨道,充满了鲜花、掌声和意义非凡的工作。纪怜淮搬回了自己位於千禧城顶层的公寓,周围的安保级別虽然依旧很高,但氛围已不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她开始接受一些精心挑选的访谈,参与高端的文化论坛,从容地享受著成功带来的荣耀与满足。偶尔,她还会和王爸王妈通个长长的视频电话,听著二老絮叨著家长里短,感受著那份平凡的温暖,心中充满了安寧。
然而,在这片看似完美的平静之下,纪怜淮內心深处却始终縈绕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这种感觉並非来自外部的威胁,更像是……一种过於顺利的虚幻感,仿佛暴风雨过后,海面平静得令人不安。
一天傍晚,她结束了一个关於“艺术与科技伦理”的线上研討会,回到家中。夕阳的余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將客厅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她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因为她而更加璀璨的城市。
“嘖,外面吵吵嚷嚷的颁奖季总算快过去了。”幽稷的意念懒洋洋地响起,打破了室內的寧静,“你们凡人还真是喜欢这种虚名。”
纪怜淮忍不住笑了,在心中回应:“这不是虚名,是对努力和才华的认可。而且,能通过作品影响到那么多人,是件很有意义的事。”
“隨你怎么说。”幽稷的语气带著一贯的不以为然,但似乎並没有太多反感的情绪,“不过,最近倒是清净了不少。那些苍蝇总算消停了。”
“这要多谢你。”纪怜淮真诚地说,“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
“打住。”幽稷打断她,意念中透著一丝彆扭,“本座只是做了点清场的小事,免得被吵到。功劳什么的,免了。”
纪怜淮早已习惯了幽稷的口是心非,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换了个话题问道:“对了,最近……还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吗?深海那边,或者別的地方?”
幽稷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知著什么,然后才回应:“大的动静是没有了。那帮傢伙的老巢似乎被端掉了,残留的能量波动也在慢慢消散。不过……”
“不过什么?”纪怜淮的心微微一提。
“总感觉有点……太乾净了。”幽稷的意念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像是有经验的猎手打扫过的现场,痕跡抹得很专业。而且,有几缕非常微弱的、带著怨恨和不甘的『意识残渣』,並没有完全消散,而是像烟一样,飘散到了更远、更隱蔽的地方。不像自然消散,倒像是……有意分散隱匿起来了。”
纪怜淮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遗物会』可能没有完全被消灭,而是化整为零,潜伏起来了?”
“不確定。”幽稷的意念恢復了淡漠,“也许只是本座多心了。毕竟,螻蚁临死前的怨念,有时也会比较顽固。但只要它们不来惹事,本座也懒得理会。”
话虽如此,但纪怜淮心中的那丝不安却悄然放大。她將幽稷的疑虑记在心里,决定在下次与郁尧和王越泽的定期通讯中,隱晦地提一下。
几天后,纪怜淮受邀参加一个私人性质的高端慈善晚宴。晚宴在千禧城最顶级的空中会所举行,与会者皆是各界名流。纪怜淮的出现自然成为了全场焦点,她举止得体,谈吐优雅,与眾人交流融洽。然而,在与一位著名的星际考古学家交谈时,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纪怜淮格外在意。
那位考古学家热情地称讚《星骸之语》对星际考古伦理的深刻探討,並提到他最近在研究一个位於边缘星域的、新发现的古代文明遗蹟,其艺术风格和某些符號,与影片中虚构的“星骸”文明有几分神似。他半开玩笑地说:“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西园寺导演是不是偷偷参考了什么我们还没公开的绝密资料。”
这本是一句无心的玩笑,纪怜淮当时也只是笑著敷衍了过去。但晚宴结束后,她回到家中,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回忆起那位考古学家说话时,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难以捕捉的异样光芒,不像是纯粹的学术兴奋,反而带著点……探究的意味?
她立刻联繫了王越泽,请他帮忙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简单了解一下那位考古学家的近期动態和学术往来。
王越泽的调查结果很快传来,表面上一切正常。那位考古学家学术声誉良好,近期的主要活动就是领导那个新遗蹟的勘探项目,公开的学术交流也都在正常范围內。但王越泽补充了一个细节:他通过一些非公开渠道隱约得知,资助该考古项目的私人基金会,背景似乎有些复杂,与几个跨国科技集团有千丝万缕的联繫,而这些科技集团中的某一家,曾经与“遗物会”有过一些间接的、未被证实的商业往来。
这个信息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了纪怜淮的心上。孤立来看,这完全可能只是一个巧合。但在当前敏感的背景下,结合幽稷之前关於“意识残渣分散隱匿”的疑虑,由不得她不多想。
她將这份担忧告诉了西园寺导演和郁尧。郁尧高度重视,表示会动用更深的资源进行秘密调查,但强调在没有確凿证据前,不宜打草惊蛇。
“如果『遗物会』真的以这种更隱蔽的方式存在,”西园寺导演在一次核心成员的小范围会议上沉声道,“那么他们的策略就完全改变了。从直接的对抗和破坏,转向了更长期、更隱蔽的渗透和潜伏。他们可能化整为零,依附於合法的外壳之下,利用学术、商业、甚至慈善活动作为掩护,继续他们那不可告人的目的。这样的对手,將更加难以对付。”
会议的气氛有些凝重。好不容易迎来的和平,似乎只是更复杂斗爭的开始。
“但我们不能因此就束手束脚。”徐觅坚定地说,“我们的电影已经成功面世,它的理念正在影响世界。我们要做的,是继续做好我们该做的事,推动公益,倡导正確的价值观,同时保持最高的警惕。”
纪怜淮点了点头。她明白,从此以后,她面对的將不再仅仅是艺术创作的挑战,还可能包括隱藏在光环之下的、更加错综复杂的暗战。
一天晚上,她独自在公寓里观看一部古老的默片,试图放鬆心情。幽稷的意念突然飘了过来:“喂,那个黑白色的片子,里面的人动作傻乎乎的,有什么好看的?”
纪怜淮笑著解释:“这是电影早期的艺术形式,虽然简单,但很有韵味。你在看吗?”
“隨便扫两眼。”幽稷的意念透著一丝无聊,“不过,比起这个,本座倒是发现点有趣的事。”
“什么事?”
“你最近接触到的那些带著『学术』或『慈善』光环的人里,”幽稷的意念带著一种玩味的审视,“有几个人的意识场,隱约带著一丝非常淡的、被『標记』过的痕跡。那种標记的能量频率,和之前『遗物会』的手段有点像,但更隱晦,像是洗过很多遍,几乎闻不到味道了。”
纪怜淮心中一惊:“你是说……他们可能已经被『遗物会』渗透或影响了?”
“不確定。”幽稷的意念依旧淡漠,“可能是被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思维方式,也可能是被某种心理暗示或信息操控了。程度很轻,几乎不影响正常生活,但就像白纸上的一个极淡的水印,在本座眼里还是能看出来。”
这无疑证实了纪怜淮最坏的猜测。“遗物会”的触角,可能真的已经以更隱蔽的方式,延伸到了她所在的圈子。
“需要提醒他们吗?”纪怜淮问。
“没必要,反而会打草惊蛇。”幽稷否决道,“这种程度的渗透,就像空气中的灰尘,防不胜防。你只要自己心里有数,保持距离,別被影响就行。反正,有本座在,那些小把戏也近不了你的身。”
幽稷的话让纪怜淮稍微安心,但也让她意识到,未来的路,將是一场在光鲜亮丽的名利场中,与无形之敌进行的、更加考验智慧和定力的暗战。
她关掉默片,走到窗前。千禧城的夜景依旧璀璨,但在这片璀璨之下,似乎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在悄然交织。成功带来的光环,此刻仿佛也成了需要小心穿越的迷雾。
“看来,平静的日子结束了。”纪怜淮轻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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