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意志的交锋(1/2)
大阴谋的序幕。痛楚神殿的真正目標,此刻才如同冰山一角,在旧港区第七號码头的阴影下缓缓浮出水面。郁尧带领的行动二组,如同暗夜中无声的利刃,凭藉著王越泽传来的精確坐標,避开了码头外围零星的监控探头,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片被遗忘的工业废墟。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铁锈味、海水的咸腥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腐败有机物的甜腻气息,令人作呕。巨大的废弃吊臂如同史前巨兽的骨架,在惨澹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仓库厂房的外墙斑驳陆离,爬满了湿滑的苔蘚和藤蔓。整个区域死寂得可怕,连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都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削弱,显得遥远而沉闷。
“能量屏蔽场强度异常高,覆盖了整个码头核心区,我们的传感器受到严重干扰。”一名队员压低声音报告,手中的探测器屏幕布满雪花和跳动的乱码。
郁尧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立刻分散开来,依託废弃的货柜和机械设备作为掩体,谨慎地向码头深处推进。他们的脚步轻如狸猫,呼吸都刻意压到最低,只有战术手套摩擦金属表面时发出的细微声响。郁尧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心中那份因纪怜淮重伤昏迷而积压的怒火与焦虑,此刻化为了冰冷的杀意。他必须找到这里的控制者,摧毁源头,才能阻止千禧城继续滑向深渊。
隨著深入,异常的能量波动越来越清晰可辨。那並非单纯的信標能量特徵,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带著强烈空间扭曲感的邪恶气息,与静寂海深处的感觉隱隱相似,却又更加……集中和有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里被精心“培育”或“召唤”。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斥候队员猛地蹲下,举起拳头示意停止。他指向不远处一栋看似完全废弃的大型仓库,仓库的巨型捲帘门紧闭,但门缝下方却隱隱透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光芒,並且有规律地微微脉动,如同某种活物的呼吸。更令人心悸的是,仓库周围的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尚未凝固的顏料,刻画著一个巨大而复杂的法阵,其纹路诡譎繁复,与之前在製药厂和静寂海见过的图案有相似之处,但规模更大,结构也更显……完整和精密。
“就是这里。”郁尧通过骨传导耳机低声確认,“准备突入。注意,內部情况不明,可能遭遇强烈抵抗。优先目標:摧毁控制核心,俘获或击毙敌方首脑。”
队员们无声地点头,检查武器,装上消音器,调整到致命模式。面对可能造成大规模灾难的元凶,仁慈已不再是选项。
两名爆破专家悄无声息地靠近捲帘门两侧,安置了定向破门炸药。郁尧深吸一口气,举起三根手指,倒数。
三、二、一。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特製的炸药精准地炸开了捲帘门的锁芯,却將声音控制在极小范围。大门被猛地推开,一股更加浓郁、混合著血腥、香料和邪恶能量的热浪扑面而来。
仓库內部的景象,让即使身经百战的基石厅精锐们也瞬间瞳孔收缩,倒吸一口冷气。
仓库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巨大得多,显然是经过了空间扩容技术的改造。整个內部几乎被掏空,形成一个诡异的穹顶结构。穹顶之下,並非堆满货物,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正在缓缓运转的血色池沼。
池沼的“池水”並非液体,而是由高度浓缩的、粘稠的暗红色邪能构成,如同沸腾的血浆,不断翻滚、冒泡,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痛苦与绝望气息。池沼边缘,连接著数十根粗大的、由不明生物组织构成的“管道”,这些管道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延伸至仓库墙壁上开凿出的一个个囚笼般的隔间。每个隔间里,都囚禁著数十名目光呆滯、面色惨白的市民。他们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而他们身上,正有丝丝缕缕半透明的、代表著生命力和精神能量的物质,被那些管道强行抽取,匯入中央的血色池沼之中。这就是信標能量放大痛苦的源头,一个活体能量抽取与转化装置。
而在池沼的正中央,悬浮著一个由骸骨与黑色晶体构筑而成的、约三人高的诡异祭坛。祭坛上方,一颗足有篮球大小、不断搏动著的暗红色肉瘤状物体,如同心臟般剧烈起伏,它就是整个装置的控制核心,能量强度远超之前摧毁的任何信標。祭坛周围,站立著数十名身著暗红长袍、面容隱藏在阴影中的痛楚神殿信徒,他们低声吟诵著褻瀆的咒文,双手结出复杂的手印,將自身的邪能注入祭坛,维持著池沼的运转和能量的输送。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祭坛后方,仓库最深处的墙壁上,並非实体砖石,而是一片扭曲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黑暗空间裂隙。裂隙之中,隱约可见静寂海那特有的、破碎星辰与混乱光影的景象。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从裂隙中传来,將血色池沼中提炼出的精纯邪能源源不断地抽取进去。显然,这个据点不仅是製造千禧城混乱的信標控制中心,更是一个通往静寂海的空间通道节点,正在向静寂海深处的某个存在输送著“养料”。
“他们……他们在用千禧城市民的生命和精神能量,餵养静寂海里的东西。”一名队员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和颤抖。
郁尧的心沉到了谷底。痛楚神殿的真正目標,果然不仅仅是製造混乱。他们是在进行一场规模空前的献祭。以整座千禧城的痛苦为祭品,试图在静寂海深处完成某种终极仪式。眼前的景象,印证了纪怜淮昏迷前囈语的可怕预感。
“全员突击。不惜一切代价,摧毁祭坛,关闭空间裂隙。”郁尧的声音冰冷如铁,带著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战斗瞬间爆发。
“敌袭。”祭坛边的信徒们立刻发现了入侵者,警报声悽厉响起。他们迅速转身,眼中闪烁著狂热的红光,邪能涌动,凝聚成各种狰狞的能量形態,如同潮水般向基石厅小队涌来。
“开火。”
郁尧一声令下,队员们手中的脉衝步枪喷吐出炽热的光束,精准地点射冲在最前面的信徒。然而,这些信徒显然比之前在福利院遇到的那些被控者要强大得多,他们的邪能护盾异常坚固,动作也更加敏捷狠辣。光束打在护盾上,激起阵阵涟漪,却难以瞬间击破。
同时,中央祭坛上那颗巨大的肉瘤信標猛地搏动加速,发出一道道无形的精神衝击波,试图扰乱入侵者的心智。几名队员动作微微一滯,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攻势顿时受挫。
“掩护我。我去摧毁祭坛。”郁尧对身旁的副队长吼道,同时身形如电,避开两道邪能衝击,手中的高周波战刃弹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祭坛。
“保护祭坛。为了吾主的降临。”一名似乎是头目的信徒狂吼著,挥舞著一柄由白骨製成的权杖,引动池沼中的邪能,化作一条巨大的暗红触手,狠狠抽向郁尧。
郁尧眼神一凛,战刃横斩,湛蓝的刀光与暗红触手悍然相撞,爆发出刺耳的能量撕裂声。衝击波將周围几个信徒掀飞出去。但更多的信徒围了上来,各种邪能法术如同雨点般砸向郁尧。
其他队员也陷入了苦战。他们不仅要应对悍不畏死的信徒,还要小心避开中央那危险的血色池沼和不时袭来的精神衝击。仓库內光影交错,爆炸声、兵刃交击声、咒文吟唱声与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战况极其激烈。
“郁队。空间裂隙的能量输出在增加。静寂海那边的吸力变强了。”负责监测能量读数的一名队员大声喊道,他手中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
郁尧挥刀逼退两名信徒,瞥了一眼那不断扭曲扩大的黑暗裂隙,心中焦急万分。必须儘快摧毁祭坛核心。
他深吸一口气,將体內修炼多年的浩然正气催动到极致,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暂时抵御住精神衝击的影响。战刃上的光芒也变得更加凝练耀眼。
“破。”
一声怒喝,郁尧如同离弦之箭,再次冲向祭坛。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刀光如同惊涛骇浪,將沿途阻挡的信徒纷纷劈飞斩碎。
眼看就要接近祭坛,异变再生。
祭坛上那颗巨大的肉瘤信標,似乎感知到了极大的威胁,搏动骤然停止,然后猛地向內收缩。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无数痛苦哀嚎的恐怖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肉瘤中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仓库。
“凡人……安敢阻神之路……”
一个冰冷、宏大、非人的意念,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伴隨著这个意念,一股远超之前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威压降临了。就连那些狂热的信徒,也纷纷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郁尧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滯,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胸口一闷,差点吐血。他惊骇地抬头,只见祭坛上空,那暗红色的邪能凝聚成了一个模糊不清、却散发著令人绝望气息的巨大虚影。那虚影的目光,如同两盏来自深渊的鬼火,牢牢锁定了郁尧。
这是……邪神意志的投影?。虽然远不如静寂海本体的亿万分之一,但其蕴含的位格压制,依旧不是凡人能够轻易抗衡的。
“螻蚁……成为祭品的一部分吧……”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一只由纯粹邪能构成的巨掌,遮天蔽日般向郁尧拍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郁尧。
邪神意志投影那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在郁尧以及整个基石厅行动小队成员的身上!那只由纯粹邪能构成的巨掌,遮天蔽日,尚未完全落下,激盪的能量乱流就已经让仓库內锈蚀的钢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细微的尘土碎石被无形力场激起,悬浮翻滚。首当其衝的郁尧,更是感觉周身空气凝固,每一寸肌肤都如同被亿万根冰针刺穿,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碎!
“郁队!”
“队长!”
队员们目眥欲裂,惊呼出声,想要衝上前救援,但自身也在那恐怖的威压下行动迟滯,更是被周围反应过来的狂热信徒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眼看那毁灭性的巨掌就要將郁尧拍成齏粉!
千钧一髮之际!
远在基石厅秘密基地,深度医疗监护室內,异变陡生!
一直深度昏迷、气息微弱得仿佛隨时会熄灭的纪怜淮,其眉心那道混沌灰蓝色的“心焰之印”,毫无徵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那光芒並非简单的亮起,而是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瞬间驱散了医疗舱內的昏暗,將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混沌色!光芒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如流水般生灭流转,一股庞大、古老、却又带著新生般纯净意志的力量,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甦醒!
“呃……啊!”
纪怜淮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但那双眸子,此刻却並非往日的清澈或疲惫,左眼瞳孔深处,一点纯净如晨曦的白色火焰熊熊燃烧,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右眼则化为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隱隱有破碎的星辰光影沉浮,散发出苍茫古老的威严!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却又涇渭分明!
她並非依靠自身力量醒来,而是在郁尧以及整个小队面临邪神意志碾压、生死一线的极致危机刺激下,她体內那枚由玄珠本源、幽稷意志碎片、静寂海之力以及定魂珠残骸融合而成的“混沌心印”,被来自同源(幽稷)却充满绝望的邪神意志压迫,以及郁尧等人誓死守护的信念所引动,產生了某种超越时空的共鸣与……终极蜕变!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意志,以纪怜淮为中心,悍然爆发!这意志並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源自生命与守护本源的、对一切邪恶与混乱的绝对排斥!它无视了物理距离,穿透了基地的重重防护,如同涟漪般瞬间扩散至旧港区码头仓库!
“嗡——!”
就在邪能巨掌即將拍碎郁尧的剎那,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无形力场,如同最坚韧的屏障,凭空出现在郁尧身前!巨掌狠狠拍在力场之上,发出沉闷如撞钟般的巨响!暗红邪能与混沌色的屏障剧烈碰撞、湮灭,爆发出刺目的光晕和狂暴的能量风暴,將周围靠近的信徒和队员都掀飞出去!
邪神意志投影发出的、充满褻瀆与恶意的宏大意念,第一次出现了凝滯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幽稷……?不……是……种子……新的……守护意志……这不可能!”
郁尧死里逃生,半跪在地,剧烈喘息,惊骇地抬头望去。只见纪怜淮的身影並未出现在仓库中,但那股守护著他的、温暖而强大的混沌色力场,却清晰地带著她的气息!更让他心神震撼的是,他仿佛能“听”到,一个遥远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带著一丝初生的稚嫩,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郁尧……我……来了。静寂海的『门』……不能开!”
是怜淮!她醒了!而且……她的力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与此同时,基地医疗室內,甦醒过来的纪怜淮,缓缓从医疗舱中悬浮而起,周身繚绕著混沌色的光晕,长发无风自动。她目光穿透了层层墙壁,仿佛直接“看”到了旧港区码头仓库內的激战。她伸出右手,指尖对著虚空轻轻一点。
“以吾之心印为引,守护之志为基,封禁此地邪源,断其异界通道!”
隨著她清冷而充满威严的声音落下(这声音同样在仓库內所有基石厅队员的脑海中响起),旧港区仓库內,异变再起!
那悬浮於祭坛上方的邪神意志投影,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规则的限制,身影一阵扭曲模糊,发出的威压也骤然减弱!而祭坛后方那片连接静寂海的空间裂隙,更是剧烈波动起来,边缘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隨时会崩溃闭合!裂隙中传来的、对血色池沼能量的吸力,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中断!
“不——!”邪神投影发出愤怒的咆哮,试图稳固自身和裂隙,但却感到一股源自世界本源的排斥力正在不断增强!
“就是现在!摧毁祭坛!”郁尧瞬间反应过来,这是纪怜淮为他们创造的绝佳机会!他强忍著身体的剧痛和能量的衝击,怒吼一声,再次悍然扑向祭坛核心那颗因空间通道被干扰而变得不稳定的巨大肉瘤信標!其他队员也士气大振,奋力摆脱信徒的纠缠,全力向祭坛发动攻击!
“保护祭坛!阻止他们!”痛楚神殿的信徒头目疯狂嘶吼,不顾一切地催动邪能,甚至开始燃烧自身的生命本源,试图抵挡基石厅的猛攻。仓库內的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能量对撞的爆炸声、兵刃交击的鏗鏘声、垂死者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纪怜淮在基地內,眉头微蹙。她能感觉到,自己虽然暂时干扰了空间裂隙和邪神投影,但那投影的本源力量极其强大,仅凭她初生的、尚未完全掌控的心印力量,难以持久封印。而且,强行跨越如此远距离施展大范围封印术,对她的精神和能量消耗巨大无比。她必须找到更直接、更有效的方法。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仓库,这一次,她“看”得更深。她看到了那血色池沼中翻滚的、由无数市民痛苦凝聚的邪能,看到了祭坛结构与静寂海深处某个古老存在的联繫,也看到了……那邪神投影的核心弱点——它与主世界的连接,依赖於祭坛上那些特定的符文和那颗作为能量中转的肉瘤信標!
“郁尧!攻击祭坛底座第三排第七个符文节点!还有信標正下方的能量匯聚点!那是它的锚点!”纪怜淮的声音带著一丝急促,在郁尧脑海中响起,同时,一股精纯的混沌能量顺著无形的联繫,跨越空间,注入到郁尧手中的高周波战刃之中!
战刃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刀身浮现出与纪怜淮眉心印记相似的混沌色纹路!
郁尧福至心灵,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电,避开信徒头目的拼死拦截,战刃化作一道混沌惊鸿,精准无比地刺向纪怜淮指示的那两个关键节点!
“咔嚓!轰——!”
伴隨著晶体碎裂和能量失控的巨响,祭坛底座的那个符文瞬间黯淡崩碎,而肉瘤信標下方的能量匯聚点也被彻底破坏!整个祭坛猛地一震,运转戛然而止!血色池沼的沸腾瞬间平息,那连接静寂海的空间裂隙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寸寸碎裂,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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