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群岛守护贝里席(2/2)
“鸦眼,”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討论天气,“我算过帐。霍尔堡的帐本、渔民的船队、盐田的收益、珍珠贝的养殖…这些年我投进去的每一枚银幣,都在慢慢改变铁种。你知道的,铁民不是天生喜欢杀人,他们只是没有別的出路。我给了他们出路。”
攸伦的独眼眯起,“出路?”他低笑,“你给了他们绳子,让他们自己爬上岸。可惜,潮水涨起来的时候,绳子只会把他们拖得更深。”
他伸出手,指尖凝出一缕蓝黑冰雾,雾气在空气中盘旋,像无数条细小的触手,向培提尔缓缓逼近。
“你的帐本,我已经看过了。朗姆酒的专卖权、私掠船队的分成、盐田的利润…你做得太好了,好到让我都想留你下来继续算帐。”
培提尔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硬抗,能让罗伯特也感觉忌惮的人物没有几个,眼前之人无疑是其中之一。
“所以你打算怎么算这笔帐?用你的朗姆酒?用你的渔船队?还是用…罗伯特?”雾气停止,鸦眼用促狭的笑容看著自己。
“用利益。”小指头说,“铁民不会永远跟著你走。他们会算帐——谁给他们吃的,谁给他们活路,谁让他们觉得『铁钱』之外还有別的价格。”
“好啊,『远亲』。”他说,“那就继续算。霍尔堡的帐房位置…我给你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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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结束,培提尔在霍尔堡被囚禁大半年,看著“马尔科”以贝里席家族的名义在铁群岛兴风作浪。直到不久前,攸伦带著舰队出征,小指头趁机把霍尔堡的帐本、朗姆酒的销售记录、铁民私掠船队的分成单子全带在身上,藏进岩洞深处。他知道攸伦迟早会发现帐目不对劲,也知道自己一旦被抓住,下场不会比卓鼓家的人好到哪里去。
可他不后悔。小指头对任何人都不忠诚,包括罗伯特。
但不可否认,在如今的七国之中,罗伯特是最讲道理,也最守契约的那个人。在贝里席所见识过的大人物中,霍斯特徒利太过软弱无能;琼恩艾林手腕不错,但行事过於板正;劳勃拜拉席恩或许是个勇猛的战士,可小指头眼里他就是个花钱如流水的嫖客+酒鬼。
唯有罗伯特赏识他,认可他,给的利益也足够丰厚。
“如果我死在这个岩洞中,算不算忠臣?”培提尔点燃最后一根从旧镇带来的蜡烛。烛光摇曳,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那是罗伯特亲笔写的密信,字跡潦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等时机到了,我会给你一个真正的家。”
培提尔苦笑一声,把纸凑到烛火上。羊皮纸捲曲、变黑、化成灰。他看著灰烬一点点飘散在潮湿的空气里,心里忽然平静下来。
罗伯特或许会来,或许不会。
但无论来不来,他培提尔·贝里席都已经不是当年的“小指头”了。
他把灰烬吹散,拿起铁锅,开始煮今晚的鱼乾汤。外面海浪拍打著礁石,像在低语什么古老的诅咒。他听著听著,忽然笑出声。
“家?”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被浪声盖过,“我从来就没有过家。”
“但我可以……再造一个。”
烛火跳了跳,仿佛在回应。
岩洞深处,那个曾经梦想“奔流城是家”的少年早已死去。现在活著的,是一个比任何人都清楚“利益”二字分量的男人。
就在这时候,一艘船缓缓靠近。不是霍尔堡那种铁民长船,也不是攸伦的冰蓝战舰,却也没有打著布拉佛斯的紫色船帆。
船停在礁石外百步处,下锚的声音低沉而谨慎。甲板上没有人影,只有几道黑衣人影无声移动,像幽灵在走钢丝。
培提尔认出其中一个人——詹姆·兰尼斯特,泰温大人的长子。此刻他却打著布拉佛斯的巨人旗帜,表明这头狮子已经向罗伯特屈膝的事实。
“出来吧,培提尔大人,你的忠诚已经受住考验。”白骑士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可观察力敏锐的贝里席却能感觉到狮子的沧桑。
“从今天开始,您就是群岛守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