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洛恩河战役(终)(2/2)
“哈,我还不知道坦格利安与马泰尔的后代还有幽默的基因。”安德烈冷笑著,对方要聊聊,他求之不得。体力耗损太严重,他多喘一口气,就多一成把握。
“我没有必要骗你,伊伦伍德大人。之前罗伯特为团结七国做了很多努力,我作为妻子,自然需要帮助他。所以,我特地委託了八爪蜘蛛去调查往事。很不幸,那確实是一次意外。还记得谁告诉你老伯爵死於毒药吗?”
安德烈一惊,老学士来自托兰家族,按理是马泰尔忠实的拥躉。石路守护下意识地不相信这样的人会做不利於马泰尔的事情...
“当年,伊耿一世试图征服多恩时,魂丘是他征服中的一站。可他们把弄臣当作替身,逃离了家族城堡,从此將家族族徽改为吞吃自己尾巴的绿龙,这条龙代表时间,无始无终,周而復始。一同加入的还有他们对魔龙的排斥。彼时与现在一样,多恩都是铁王座的姻亲。托兰只效忠那个不愿意屈膝的马泰尔,而不是现在七国之一的阳戟城。”
“这是瓦里斯和你说的?还是你的丈夫?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是打算劝我投降吗?”
他嘴角的嘲讽更深了,不是针对雷妮丝或罗伯特,而是针对自己。
他忽然全部明白了。
他利用雷加对预言的痴迷,引导他带著莱安娜躲进多恩。
他带著老学士给他的毒药与符文,本想用来对付魔龙。
他以为自己是幕后操盘手,以为一切都在掌控。
可现在,一切都解释通了。石路守护自以为在下一盘大棋,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枚被人推到棋盘中央的傻瓜。
雷妮丝看著他,眼中杀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近乎怜悯的悲哀。
她也笑了。笑声很轻,却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决绝。
她缓缓抬起头,黑色长髮在风中飘扬,像一条不肯低头的毒蛇。
“因为我涂毒了。”
安德烈整个人僵住。雷妮丝的声音继续,像冰冷的刀刃,一字一顿:
“无论是否被人当枪,您都杀了我表弟,还利用我父亲,间接导致坦格利安王朝的覆灭,以及我母亲的惨死。奥柏伦舅舅没有做的事情…我替他完成了。”
她举起星泣,剑尖直指安德烈的眉心。
瓦雷利亚钢在阳光下泛著冷蓝光泽。
“伊伦伍德大人。今天就让石路永远埋在沙里吧。”
安德烈看著剑尖,猛地举起“坚石”。
两把瓦雷利亚钢再次相撞。这一次不再有纠缠,一击定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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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拔·罗伊斯的战马突然前腿一软,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嘶鸣。箭矢从侧颈贯穿而入,箭尾的鱼梁木羽箭还在颤动,鲜血像泉水一样喷涌。马匹轰然倒地,巨大的身躯砸在沙地上,扬起一团尘雾,把罗拔整个人甩了出去。他在空中翻滚,重重落地,板甲撞击沙土发出沉闷的金属闷响,左手盾牌脱手飞出,砸进不远处的尸体堆里。
他翻身爬起,膝盖以下全是沙和血,右腿隱隱作痛,却没有断。他低头看了一眼死去的战马。那双曾经跟隨他征战十余年的眼睛已经黯淡,只剩一团混浊的血泊。
这匹马或许是幸运的。因为它是两大佣兵团里,最后倒下的那匹。
沙地上密密麻麻倒著上万人马的尸体,像一片被风暴蹂躪过的麦田。白色佣兵团与黄金团的重骑本是战场上的尖刀,如今却被迫下马,变成步行骑士。板甲沉重得像棺材,锁甲缝隙里全是沙子和血,他们只能利用一身铁壳和最后的意志,硬抗多斯拉克人的轮番衝锋。
罗拔喘息著,握紧“悲嘆”。
剑刃上血跡斑斑,瓦雷利亚钢的纹路被鲜血糊得模糊不清。
他抬头,看向后方撤下去的多斯拉克人。
那批重骑终於没能及时接上。
第二波衝击的势头断了。
第三波…还没来。
“陛下说的没错,”罗拔低声说,像在对死去的战马,也像在对整个战场,“大草原刚刚完成整合,如果时间再拖一年,我们早就死了。”
卓戈的部队虽多,却终究是临时拼凑的联盟。不同寇之间的配合生涩,轮换节奏混乱,一旦第一波被挡住,后续的衝击就出现空档。罗伯特早就看穿了这一点——他用一天一夜的消耗战,硬生生把多斯拉克的锐气磨掉,把他们的士气磨成疲惫,把他们的轮换磨成混乱。
可即便如此,人数上的巨大劣势依旧像一座山压在白色与黄金团头上。
体力在飞速消耗。板甲越来越重,像铁棺材在往身上压。
盾牌举得手臂发抖。长枪刺出的速度越来越慢。
罗拔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拉风箱。
他转头,对身后的副官低吼:
“白色佣兵团——列阵!”
“黄金团——列阵!”
“步行反衝锋!”
传令兵吹响號角。
残存的重骑纷纷弃马,拔出长剑、战斧、短矛。
他们没有退,而是重新站成盾墙。
盾牌相连,长剑前指,像一堵摇摇欲坠却不肯倒下的铁墙。
多斯拉克第三波重骑终於来了。与他们一同到来的还有魔龙的怒吼。
天空中黑色与白色交织,贝勒里恩与泰雷克斯同时现身,像两道撕裂晨雾的利刃。黑龙的鳞片在烈日下反射出熔岩般的暗红光泽,翼展遮蔽了半个战场。白龙则如流动的银汞,鳞片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尾翼划过时带起一道道细碎的银光。父与女,龙王与龙女,粉墨登场。
下方沙地上的廝杀瞬间静止了一瞬。
所有人都抬头。
多斯拉克骑兵的战吼戛然而止,弯刀高举的手僵在半空。石路长矛手的矛尖微微颤抖,毒液在矛尖滴落。狼群团的北境人握紧鱼梁木长弓,指节发白。
罗拔·罗伊斯半跪在沙地上,白色披风已被血与沙染成灰褐。他想笑,却只牵动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眩晕来得突如其来,像有人用铁锤砸在他的太阳穴。他眼前一黑,“悲嘆”从指间滑落,“噹啷”一声砸进沙地。
瓦雷利亚钢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烁,剑身沾满多斯拉克人的鲜血,暗红与冷蓝交织,別样的美丽,像一条凝固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