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弒亲者?雷妮丝(1/2)
雷妮丝深吸一口气,抽出腰间的星泣,双手平举摆出水舞者的架构。
“道朗舅舅知道这个计划吗?”雷妮丝唯一关心的就是远在多恩的道朗和奥柏伦二人是否知情。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经天纬地的男人之外,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那个软弱的爬虫!”提起道朗的名字,梅拉莉欧原本已然恢復平静的脸上一阵抽搐。
“在他的心里,马泰尔家族和多恩才是第一位。真不知道娜梅利亚看到子孙如此软弱会是什么表情!”
她踉蹌著向前一步,轻抚儿子那永远不会睁开的眼睛:
“道朗只会谈判、只会联姻、只会用毒、只会等!他等了半辈子,希望等到一个能让多恩强大的男人,结果等来一个把我们全卖给龙王的外甥女婿!他甚至连昆廷的死讯都不敢亲自来接,他让我在这里等,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个冰冷的尸体!”
雷妮丝的剑尖微微下垂,却没有完全放鬆。她忽然明白了。梅拉莉欧的疯狂不是一时的失控。
这是长年累月的绝望,在道朗的“理性”与“忍耐”中一点点发酵,最终炸开。
作为母亲,雷妮丝能够理解舅妈的疯狂。如果罗伯特要將伊耿或者维桑尼亚送去潜在的敌人那边,自己也会发疯。更別说最坏的结局已然出现,孩子死了,所有的焦虑和担忧全部成真。
同样作为母亲,雷妮丝也绝不可能让梅拉莉欧得逞。因为她还有腹中胎儿需要保护。
“別指望那条白龙来救你,这里是地下,没有天空的龙只是强大一些的生物。”梅拉莉欧似乎看出雷妮丝的意志,开口打击道:
“在这诺佛斯的神庙,没有太阳的光线,火焰也是特製,你的神同样帮不了你,雷妮丝。”
“不,舅妈,真正能帮到我的並非这些外力。”雷妮丝举起星泣,上面的高等瓦雷利亚语符文缓缓亮起。
“別忘了,我也是娜梅洛斯!”王后踏步上前,直奔梅拉莉欧而去,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拦住她!阿利欧!”一个有著宽阔的肩膀和一头花白的头髮的男子犹豫了下,举起斧鉞试图挡住雷妮丝。余下的长斧兵也反应过来,尝试活捉。
雷妮丝没有停顿。
水舞者的身法在狭窄石室里展现得淋漓尽致,她侧身一闪,星泣剑脊横扫,精准抽中阿利欧的斧柄中段。“錚”的一声脆响,斧鉞脱手飞出,重重砸在石壁上,火星四溅。阿利欧手臂发麻,还未回神,雷妮丝已欺身而近,剑柄猛击他膝弯。
他膝盖一软,轰然跪地。
其余斧兵的斧刃同时砍下,却只斩中空气。雷妮丝的身影在他们之间穿梭,像一道银灰色的幻影,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剑尖轻点,都带走一柄武器或一条手臂。她没有下杀手,只是用剑脊、剑柄、甚至剑鞘的弧度,將人逼退、击倒、卸力。
最后一名斧兵被她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飞出三步,撞翻了一盏蓝焰灯。灯盏翻滚,靛蓝火焰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跡,像一条受伤的幽灵。
石室里只剩喘息声。雷妮丝重新站定,星泣剑尖垂地,剑身却依旧嗡鸣,像在回味刚才的杀意。她没有看那些倒地的卫兵,只看向梅拉莉欧。
“舅妈,我还想知道,你是怎么调动这些大鬍子的?”这些倒地的卫兵都穿著重马毛坎肩和镶铁皮衣,配有带锋利尖刺的铁半盔。这是诺佛斯僧侣的標誌性装束。
“哈,我亲爱的外甥女,你难道忘记了,这座城市设立的初衷吗?”梅拉莉欧惨澹地笑著,似乎在为自己轻敌失败而感到不甘。
雷妮丝眉头一皱。大鬍子僧侣是这座城市的真正统治者,因为管理城市的总督由大鬍子僧侣选出。这些人有著共同的信仰,当初他们接受不了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宽容的宗教氛围,遂率信徒离开瓦雷利亚,迁到了诺佛斯。
在所有自由贸易城邦中,它的神秘色彩最浓,也是除布拉佛斯外,唯一一个在瓦雷利亚巔峰期脱离的城邦。但与布拉佛斯不同,诺佛斯从来没有建造起泰坦巨人这种“防御奇观”,也没有无面者这样足以刺杀龙王的力量。那为什么以骄傲闻名的龙王们要放过这里?莫非...
“没错,正如你所料,王后陛下。”梅拉莉欧的笑容显得十分癲狂,作为诺佛斯贵族,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这里的底色。
“当你骑著魔龙来此的那一刻,战爭就已经开始了。”
雷妮丝的呼吸在石室里凝成白雾,星泣的剑尖依旧垂地,却像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蓝焰灯的火苗被她刚才爆发出的银灰光幕压製得只剩微弱跳动,映得整间石室像浸在冰冷的靛蓝海底。
她没有立刻追问“战爭”二字的含义。
因为答案已经从神殿外传来了。
伊利亚特的怒吼震得石壁簌簌落灰,紧接著是连绵不绝的金属撞击声、惨叫、血肉撕裂的闷响,以及火焰吞噬皮肉时特有的“噼啪”爆裂。白龙在广场上肆虐,每一次吐息都像一柄横扫的火鞭,把衝上来的诺佛斯僧兵成片点燃。那些身披重马毛坎肩、头戴尖刺铁半盔的大鬍子战士,本该是虔诚而无畏的,可在魔龙面前,他们的斧鉞显得如此可笑——武器还没挥到一半,就已被龙焰烧成焦炭。
雷妮丝没有回头。
她知道伊利亚特能应付。
她真正想知道的,是梅拉莉欧到底做了什么。
“舅母,”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针,“你什么时候和他们勾结上的?”
梅拉莉欧靠著祭坛,喘息著,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笑。
“勾结?”她低笑,“不,王后。我本就是诺佛斯人,作为和西大陆和龙王关係最近的贵族,给了他们一个『神諭』。仅此而已。”
她抬起枯瘦的手,指尖指向祭坛上昆廷的尸体。
“当我用自己的血,在他身上刻下『血换火』的引子时,神殿的符文就醒了。”她的声音带著一种病態的满足,“诺佛斯的大鬍子们等了多少年?他们等一个能真正『点燃』的祭品,等一个能让他们的神重新开口的契机。”
雷妮丝的瞳孔骤缩。她忽然明白了。诺佛斯从来不是单纯的神权城邦。
它是被瓦雷利亚放逐的异端,是被自由堡垒视为耻辱的弃子,是唯一一座在龙焰之下苟延残喘、却从未真正臣服的城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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