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铁流惊谷,一言定规(1/2)
哭风峡,风声如泣,灌入耳中,凉进骨里。
“停车!结阵!”
赤练宫弟子的呼喝此起彼伏,数十辆马车收拢,围成环形车阵。
车上的“伙计”们扯下偽装,抽出腰间弯刀,背靠车壁,刀锋向外,眼神凶悍地扫视著崖壁上的阴影。
空气里满是肃杀。
林卿宣掀开车帘,走了出来。
李莫愁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一袭杏黄道袍在昏暗峡谷中,煞是夺目。
他们抬眼望去。
峡谷两侧的陡峭崖壁上,黑压压地冒出了无数人头。
那些人影伏在岩石后,手持弓箭弯刀,身著破烂皮甲,一张张脸孔黝黑狰狞。
不下千人。
峡谷正中央,一块巨石上,坐著一个男人。
他身披灰狼皮大氅,肌肉虬结,胸膛敞开,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的脸,是凶神恶煞的代名词。
一道从额头斜劈至嘴角的刀疤,將他的左眼毁去,只留下一道狰狞的肉痕。
那只完好的右眼,锐利如鹰,冷冷地俯瞰著下方被围困的车队。
肩上,扛著一把门板宽的巨大开山斧,斧刃在阴沉天色下反射著寒光。
他就是黑风寨的大当家,“独眼龙”巴图。
峡谷里一片安静,只有马匪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兵器摩擦的细碎声响。
巴图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片刻后,一名骑著高头大马的匪首从他身后驰出,耀武扬威地来到车阵前五十步外,勒住马韁。
“对面的肥羊听著!”匪首用马鞭指著车队,用生硬的汉话叫囂。
“我们大当家说了,按大漠的规矩来!”
“留下你们所有的货物!所有的马匹!”他那双淫邪的眼睛在赤练宫的女弟子身上来回扫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嘿嘿笑道。
“还有,你们的女人,留下一半!伺候好寨里的兄弟们,就饶你们一条狗命,滚出哭风峡!”
这番话是赤裸裸的羞辱。
“放你娘的屁!”
“找死!”
车阵后的赤练宫弟子们情绪激动,个个怒目圆睁,紧握兵刃,若非军纪约束,早已衝杀出去。
那匪首见状,笑得更加猖狂:“怎么?还想反抗?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我们黑风寨上千號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们!”
车阵中,气氛压抑。
即便都是精锐,但面对十倍於己、又占据地利的悍匪,所有人都感到了压力。
“聒噪。”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风声和匪首的叫囂。
林卿宣走出车阵,站在空地上。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寻常的青色长衫,在杀气腾腾的大军面前,显得单薄。
他看著巨石上的巴图,朗声道:“巴图大当家,我敬你是条汉子,能在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拉起这么大一支队伍,不容易。”
他声音一转,透出一股淡漠。
“但你的人,太多了,也太吵了。”
巴图的独眼微微眯起,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明明是待宰的羔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林卿宣说完,对身后打了个手势。
车阵中,二十名身穿灰色劲装的神机营工匠行动起来。
他们一言不发,动作却快如闪电,从几辆特製的马车上卸下二十个沉重的黑色铁箱。
“咔嚓、咔嚓……”
一阵阵机括扣合的清脆声响中,那些铁箱在他们手中变形、组合。
不过短短几十息的工夫,二十架造型奇特的金属造物便组装完毕,被架设在车阵的空隙处。
那东西通体漆黑,结构复杂,对准了前方的马匪。
这便是林卿宣根据缴获的图纸,结合神机营技术,专门为大规模野战设计的、可快速拆装的连发式重弩——
“暴雨梨花”!
对面的马匪们看著这些从未见过的“铁疙瘩”,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群软脚虾在干什么?搭积木吗?”
“这是什么玩意儿?烧火的炉子?”
“拿这些破铜烂铁就想嚇唬我们黑风寨的爷们?脑子坏掉了吧!”
嘲弄声、鬨笑声在峡谷中迴荡,那名匪首更是笑得前仰后合,马鞭指著林卿宣,满脸鄙夷。
林卿宣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只是看著巨石上的巴图,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试射,三轮。”
“遵命!”
二十名神机营工匠面无表情,齐声应和。
他们熟练地转动机括,將一排排早已备好的、长达两尺、通体由精钢打造的破甲弩箭装填进去。
“放!”
隨著一声令下,二十架“暴雨梨花”同时发威!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华丽炫目的气劲。
只有一阵密集的、尖锐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蜂鸣!
“嗡——!”
那是数百支弩箭在同一瞬间划破空气发出的合奏,是死亡的序曲!
一片由精钢弩箭组成的铁流,遮蔽了天光,发出呼啸,朝著黑风寨最前排的阵地席捲而去!
马匪脸上,笑容凝固。
他们的厚实皮甲,他们手中简陋的木盾、铁盾,在这股毁灭性力量面前,脆弱不堪。
惨叫声只响起了半截,便戛然而止。
一个马匪刚刚举起盾牌,下一刻,三支弩箭便连人带盾將他钉死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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