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少年黄飞鸿(1/2)
闽地,福州府,闽县县城门。
茅得一牵著马儿在城门口驻足,看著贴在城墙上的告示,念出声。
“缉拿大盗铁猴子归案···悬赏白银一万两?!”
与在扬州府时如出一辙的悬赏文书,但在悬赏金额上倒是比在杭州府时翻了十倍,看的茅得一咋舌,这闽县的县令是有多富啊。
扬州府那么富庶一城也就只是出一千两白银的悬赏,你这福州府治所的闽县直接抬到了一万两?这哥们一路流窜作案把地方官员惹急眼了?
茅得一这样想著,然后便注意到在这张还算新的悬赏告示下似乎还有一层,掀开一看,嗬,好傢伙,叠了好几层啊,全是做旧作废的悬赏告示,上面的悬赏金额也隨著新旧程度逐渐变化。
从最开始的一百两,五百两,一千两,一千五百两,到现在的一万两。
合著是这位叫铁猴子的侠盗把这闽县的县太爷当羊来回薅了,看著新旧悬赏告示上的金额变化,茅得一也觉得好笑。
“誒,说你呢,干什么的!”
“二位大哥,这是我的秀才捷报,正在游歷,增长见识,辛苦二位大哥。”
见到两位守城衙役走来,茅得一也很自觉先拿出证明自己身份的秀才功名捷报,顺著捷报递过去的还有一吊铜钱,约三十文,可以买差不多四到五两猪肉。
两位衙役只是粗浅看了一眼茅得一递过来的秀才捷报,掂了掂手里的铜钱,並没有太多为难茅得一,这才凑上前给了茅得一几句提醒。
“秀才公倒是真有见识,我们兄弟也不为难秀才公,只是要进县城秀才公还得···”说著,衙役也对茅得一比出个双指摩挲的手势。
“瞭然瞭然,就是不知在下还需给哪位孝敬?二位大哥也给我透个底,盘缠就这么多,我也不会让二位大哥劳累。”
“秀才公是个爽快人,我们也不想得罪秀才公,这样,秀才公可有这个数?”
衙役五指摊开,茅得一也恍然大悟。
佯装在怀里翻了又翻,后转身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包袱,打开,將夹在书本里的一张小额五两银票递上。
“嘿,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还真不假,秀才公夹好,別馋我们兄弟,吃不下,走,领你去见神爷。”
推辞之间,又是二十文铜钱被茅得一悄无声息递到衙役手中。
两个衙役笑得跟花一样,这一趟,一天的下酒菜就有著落了。
茅得一跟在两个衙役身后来到城门口的登记处,景朝的县防一般由三个系统组成,县府的衙役,地方招募驻军和朝廷派过来的兵营,其中大头便是县府和地方驻军,朝廷派兵驻守基本是看地方。
腹地十八省那是府县直隶州都有,闽地恰好便属於当今景朝腹地十八省之一。
茅得一要入城,就得经过这三个系统的负责人同意,担保,才能在县城中久留。
三次登记,签名画押,三次验明正身,检查行李,三次翻书。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茅得一啥都没干就花出去了十五两五十文。
进了城,茅得一望著身后的县城城门,也是嘀咕:“怪不得老话说穷家富路,这齣远门没钱真是寸步难行,不过花了钱就能拿到凭证,看来这景朝对於地方的掌控力已经下降到极点了。”
见微知著,一般来说,外地人想要进城,需得提前备好路引,城门查验,地方登记担保,住宿登记四个流程,就算他有秀才功名,也需要县府的学官核实。
但现在,只要花钱,他便可以在城里有一个临时的合法身份,这也说明现在景朝对於地方管控力度算是形同虚设。
不过比起景朝这个对正在失去对地方掌控的问题,茅得一还是觉得先找个地方落脚,再了解一下这闽县內侠盗铁猴子一事更实在点。
茅得一做好规划,入了城便牵著马儿在县城大街上閒逛,看看这作为一府治所的县城风光,最好是能吃到点当地特色美食。
只是这一路閒逛,当地特色美食没吃到多少,当地的人情变化他倒是领略了几番。
闽县作为福州府治所所在,用更通俗的点理解便是市中心。
按理说这一府治所所在的县城,再怎么样也是一方大县城,其繁荣程度和人情也应该比下辖其他小县城、偏远镇子好上许多才是。
结果他这一路看到的是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流民乞儿三五成群沿街乞討,过往行人还没等他们近身就快步跑开,如避瘟神。
是地痞流氓往路旁小店一坐,便在街上挑选目標,一旦选好,隨著地痞流氓的一个示意,一帮乞儿便从角落中涌出,缠上目標行人,围绕在对方周围,以乞討为由,行扒窃之事。
被缠上的行人也只能自认倒霉,要么掏钱破財免灾,要么在一阵手忙脚乱后快步离去,却发现自己身上银钱已丟。
这些无家乞儿在得手之后便有地痞围上来防止对方逃跑,然后將这些乞儿所得財物尽数收缴,再押著他们转战他处,很快,便有下一批地痞流氓押著一帮乞儿过来填补空缺,继续这样的循环。
周而復始,而这过往被盯上的行人,被地痞流氓霸位占座的小店老板伙计,也是只能看著这些地痞流氓敢怒不敢言。
你问这些人为什么不告官?因为就在茅得一驻足停留之时,一伙面容凶恶,腰掛朴刀的兵丁已沿街走来。
不停对沿街行人,摊贩大声呼喝,驱赶。
而那些因为活不下去,不得不选择流离失所,沦为乞儿,在县城之中討活的流民在看到这些兵丁时更是如遇虎狼,唯恐避之不及,只恨爹妈少生自己两条腿。
“让开!让开!”
“说你呢,还赖在这不走,抓起来,带走!”
“大人!大人!我这就走,这就走,莫抓我!”
“晚了!谁知道那钦差什么时候来,老子这身皮还要呢!弟兄们,干活!王三,这里你负责!”
“好嘞,大人,这是今天的孝敬。”
“嗯,不错,最近眼睛放亮点,別见到谁都上去摸两手,出了事別怪老子没提醒你。”
“应该的,应该的。”
“弟兄们,去下条街。”
领头那个兵丁掂量著流氓头子交上来的財物,满意的点了点头,也给对方几句提醒,说话之余,也不著痕跡看向在街对面看著这一切的茅得一。
说罢,兵丁头子领队赶往他处,而刚才没走成还被强制安排任务的地痞头子也在兵丁头子走后对其骂骂咧咧,一天的油水钱人家来一趟就刮去了五成,比他这地痞头子还黑。
可骂归骂,人家给他安排的活计还得干。
很快的,一伙流氓就拉著另一拨没被兵丁带走的流民,让他们分成两队,一队扛黄土,一队拎著装满水的木桶。
是以黄土铺道,清水净街。
用黄土填补路面上的坑洼,形成一条高出两侧的『香灰路』,再用桶中清水反覆泼洒路面,避免路上扬尘。
以这般做法用来迎接刚才那兵丁头子口中所说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钦差。
这活最是劳累,因为在无法確定那皇城钦差什么日子到这里的情况下,就得日日都以黄土铺路,清水净街这样的一个流程,县令把这活丟给下边的兵丁头子,兵丁头子又將其分发盘踞在县城大街小巷的流氓地痞团伙,流氓地痞团伙又拿那些进城的流民来当免费劳力。
付出的不过是每天提供一顿发麵包子就够,他们只需要负责监工和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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