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马学延来村(2/2)
没到十点,天气一时半会儿暖和不起来。
赵寧没让三人去弟弟妹妹睡觉的窑里,而是去了隔壁,父母住的窑洞。
家里四孔窑,三面住人,一面放杂物,当閒窑用。
赵寧將父母的窑也生火烧暖,又给三人倒了热水,放了白糖。
这是陕北农村这年月招待客人的最高规格。
茶叶一般家户都没有,所以多是白糖代替。
而赵寧家里,现在穷的叮噹响了,能用白糖已是勒紧裤腰带了。
赵寧坐在灶台前,朝著马学延道:“你三爷人呢?”
“他啊,去你爷家了,你老爷不是老了么,他说要过去祭拜一下,说大半辈子都听得是你老爷的嗩吶。”
赵寧点点头,没再问,马学延倒是放下手里的碗道:
“寧子,你別难过啊,你老爷也是上年纪了,么办法的事。”
赵寧嗯了一声,他这几天也想开了。
老爷的离开,虽然让他很是难受。
可人嘛,老一辈,新一辈,一辈延续一辈,一辈走,一辈生。
人类的延续,就是这样。
“哎,赵寧,你老爷过世,你不能吹嗩吶了吧?”
马学延突然问道。
赵寧闻言,点头道:“我这几天都没吹,乡里刘家班和牛家班,还有李家班的吹手在吹。”
“我就说嘛,我三爷还不信,说你肯定要给你老爷吹。”
赵寧思索著道:“估计得最后一天,我得送我老爷最后一程,让他听听我的嗩吶声儿。”
马学延挠著头,没再说话。
而一旁,坐在炕沿儿上的白红丹,没了刚进窑里的冻,身子也不再缩著,环顾著赵寧家,打量著道:
“你家还是以前那样啊,一点都没变。”
赵寧眉头挑了挑,懒得跟她言语。
能怎么变?家里没钱置办东西,能维持住就不错了,还变,变个屁的变。
白红丹的对象周贵山,倒是叼著烟,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过话,显然是经过昨晚上那一遭,把二流子的性子,自动收敛了起来。
中午时候,赵寧叫醒弟弟妹妹,带著白红丹,马学延,周贵山,一同返回了爷爷家的院里。
今天一个上午都没雪飘,天虽还阴沉,可赵寧到爷爷家的院子时,正好赶上吃午饭。
实际上,赵寧也是踩著点,带著老同学他们和弟弟妹妹过来的。
大哥正与雇的大师傅们给眾人盛饭,母亲和大姐,还有王寡妇,三人正在往篮子里装白面饃饃和酒菜。
打墓的人中午不回来,还是在地里吃。
而这些人的伙食,必须得好。
就像吹嗩吶的乐师一样,半点不得怠慢。
赵寧见大姐把饭菜在篮子里装好了,便朝马学延耳语了两句,转身就独自拎著篮子出了院门,准备往地里送去。
昨晚上是弟弟去的,小傢伙嚇坏了,赵寧便决定这事往后几天,全揽自己身上。
省的弟弟害怕。
大姐已经嫁人。大哥也能结婚自立门户了。
家里兄弟姊妹中,就剩他最大。
赵寧不仅要接赵家嗩吶的担子,还要接过大哥手里的担子,將弟弟妹妹保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