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尘埃浩劫（1/2）

曾经鳞次櫛比的建筑尽数沦为断壁残垣，扭曲的钢筋混凝土，碎砖烂瓦堆积如山，被风捲起的尘土在空气中瀰漫。

残留的流光在废墟间零星闪烁，它们曾绚烂夺目，如今却一个个相继暗淡，青色的光粒在空气中缓缓飘散，最终化作虚无，融入脚下的尘土。

蓝星的人类都坠入了微观，连同那位精神科女医生、他的几位朋友，全都消失在了一粒尘埃里。

只留下这破败的世界，和孤零零的自己。

更绝望的是，永恆青舟是移动的，它会继续航行，躲避来自宏观的追杀。

他就算是寻到了那一粒尘埃，怕是也寻不到永恆青舟。

“或许，是我梦到的那一粒尘埃。”江长流喃喃自语，目光落在手中的青铜古灯上。

古灯依旧是那副锈跡斑斑的模样，黯淡无光，再也没有之前撑天而立的神异。

“永恆青灯传递的信息，永恆青舟雕刻的纹路，那些巨蛇、飞禽、御空的人类，无不和我梦境里的景象一模一样。”

他摩挲著古灯上的铭文，指尖能感受到纹路的凹凸不平，却再也触不到半分青色光华。

“只是，没有了青灯指引，他们还能回到那一粒尘埃么？”

青铜古灯已经彻底失去了神异，连一丝微光都不再散发，像是一件普通的古老青铜器。

失去了它的航向指引，永恆青舟在茫茫尘埃海中，恐怕早已迷失了方向。

江长流心中涌起一阵无力。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布满全身的青斑。

那些青灰色的斑点此刻不再是缓慢流淌，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涌动，散发著淡淡的青色光晕，將他的躯干映照得有些诡异。

这光晕在体內循环往復，带来源源不断的力量，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困意，也不知飢饿为何物。

可此刻，看著这死寂的世界，感受著身上青斑的异动，他忽然有些心慌。

“如果……我再也梦不到那个尘埃世界，该怎么办？”

梦境是他与微观世界唯一的连接，若是连这连接都断了，他就真的成了孤悬於中转带的弃子，永远找不到那些消失的人类。

江长流握紧青铜古灯，转身朝著不远处一栋相对完整的高楼爬去。

这栋楼只剩下半截，墙体布满裂缝，隨时可能坍塌，但站在上面，能看得更远。

他手脚並用，身上青斑带来的力量，让他轻鬆攀上楼顶。

他极目远眺，目光所及之处，儘是一片残破。

倒塌的房屋、乾裂的土地、废弃的车辆，没有任何活物的踪跡，连一只飞鸟、一只昆虫都看不到。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在空旷的废墟中迴荡。

他在楼顶站了很久，从日升直到日落，直到天边泛起淡淡的灰黑，身上的青斑光晕渐渐黯淡，一股久违的困意终於席捲而来。

身体的青光能量终於耗尽。

江长流靠著残破的墙壁坐下，眼皮越来越沉重。

朦朧中，他看到无数粒尘埃在眼前旋转、飞舞，像是之前无数次梦中那样。

连绵的山脉，奔腾的河流，宏伟的城池，奇异的生灵。

他梦到的尘埃世界，再次出现了。

江长流沉沉睡去，意识如同被牵引般，径直坠入了那粒他最为熟悉的尘埃之中。

然而，这一次的尘埃世界，却不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整个世界都在颤抖，远处的山峰轰然崩塌，巨石滚落，砸毁了大片的森林。

奔腾的河流突然倒卷，浪花滔天，朝著岸边的城池衝去。

之前见过的那条连绵如山脉的巨蛇，此刻正痛苦地嘶吼，鳞片剥落，身躯在地面上翻滚，掀起漫天尘土。

遮天蔽日的飞禽在空中疯狂咆哮，翎羽散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曾经宏伟壮观的建筑群，此刻正在大片大片地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