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宴席风波(1/2)
声音清晰传出,引得附近几个刚下轿的士绅侧目,目光在陆麟年轻的脸上和那身公服上转了转,大多带著几分不以为然的轻慢。
陆麟面色如常,踏入府门,喧囂声浪混合著酒肉香气扑面而来,前院宽敞,宾客云集。
他被引至一侧偏厅,这里坐的多是衙门中人及地位稍低的乡绅,一进来就一眼就看到陈老三正坐在靠中间的一桌,旁边是脸色不太好看的王通,以及没什么存在感的捕快罗海。
陈老三瞧见他,连忙招手,陆麟过去刚坐下,陈老三就凑过头,蒲扇大手搭在他胳膊上,压低了嗓子,语气焦灼埋怨:“麟哥儿!你…你真就送了首诗?我的傻侄儿!这临清县地界上,稍微能入眼的诗词早在这十年內被搜刮乾净了!你这…唉!”
对面,王通慢悠悠呷了口酒,嘴角勾起讥誚:“陆贤侄有心了,想必是得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绝世孤本?也好让我等粗人开开眼界。”眼神里的轻蔑几乎凝成实质,旁边的罗海依旧耷拉著眼皮,嘴角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几道目光落在身上,有关切,有嘲弄,有冷漠,陆麟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绝世孤本?唐诗三百首也算孤本?不过好像也没错,在这个世界,它还真是孤本』
面上却对陈老三露出宽慰笑容:“三叔放心,侄儿心里有数。”
正说著,厅內安静不少,身著锦缎常服、面容清癯的县尊周文渊,在一眾士绅乡老簇拥下含笑踱步而来。
周文渊行至这一桌,目光温和扫过:“诸位都是县衙砥柱,今日不必拘礼,尽兴便好。”
王通眼见时机到,眼中阴狠一闪,立刻起身,端著酒杯,声音刻意拔高:“县尊大人福寿安康!属下等微末心意不足掛齿,倒是新上任的陆麟陆捕快,特意为您准备了佳作贺寿,可见心意赤诚啊!”
周围瞬间安静,更多目光带著好奇、审视、看热闹的意味,齐刷刷投向陆麟。
周文渊目光转向陆麟,带著文人式的探究和上位者的审视,温和问道:“哦?陆捕快还有此雅兴?不知是何佳作?”
王通嘴角讥誚几乎咧到耳根,好整以暇等著陆麟出丑。
陆麟似未感受到那无数道如针扎的视线,平静起身,微微躬身:“回县尊,只是一点心意,拙作难登大雅之堂,唯愿搏大人一笑,为寿宴添些彩头。”
这番谦逊姿態,在旁人看来更像是底气不足。
就在这时,负责收礼的门房管事小步快走来到周文渊身边,双手奉上诗稿低声稟报:“老爷,这便是陆捕快所献贺诗。”
周文渊隨手接过,展开,起初目光隨意,但下一刻,他捻著鬍鬚的手指顿住,眼神骤然凝聚,腰背也挺直一些。
他嘴唇微动,无声念著诗句,脸上閒適渐渐被惊异取代。
周围安静得诡异,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县尊神色的变化。
王通脸上得意僵住,心里一沉。
陈老三也瞪大眼睛,满是困惑和一丝期待。
周文渊沉吟片刻,眼中讚赏愈浓,不由轻声吟诵:
“松柏郁苍苍,寿域初开霞满堂。
蟠桃已结九千岁,海屋应添三万觴。”
诗句一出,满座皆静。
这诗意象华美,气度雍容,绝非寻常打油诗。
周文渊抚须頷首,看向陆麟的目光充满欣赏:“陆捕快,想不到你一身武骨,竟有如此文思?此诗格局开阔,寓意深远,甚好!”
但接著又话锋微转,带著惋惜:“只是……美中不足,这字跡略显潦草稚拙,失了三分神韵,可惜了啊。”
陆麟立刻躬身,態度谦逊:“县尊大人明鑑,属下乃一介粗鄙武夫,平日只知舞刀弄棒,於笔墨一道实在疏浅。
偶得佳句,心潮澎湃,只求能完整录下,不敢奢望字跡工整。
能让大人看清,属下已是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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