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弗兰克离家出走,利普的质问与『提醒』(2/2)
他挥舞著手臂,仿佛自己是个被家庭拖累、不被理解的悲情英雄与伟岸父亲。
利普可不是心软的菲奥娜,这辈子又深受马丁的影响。
他冷笑一声,没有被带偏,而是拋出了一个具体而尖锐的问题:“你知道我们一周的日用品费用是多少吗?”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弗兰克被他问得一噎,但隨即继续用那套指责的口气,企图矇混过去:“还是那些!太多了!
就是那么多!”
他含糊其辞,根本给不出数字。
利普骑著车,绕到他侧面,看了一眼弗兰克那心虚的、不敢与他对视的侧脸,一字一句地报出数字:“一百二十块,每周。”
他顿了顿,补充道,“马丁警校毕业、去巴尔的摩之前,他出四十块,菲奥娜出三十,我和伊恩每人二十五。”
这个清晰、具体、分摊明確的数字像一记耳光,抽在弗兰克关於“辛苦养家”的谎言上。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又找到了新的攻击点,像是溺水者抓住一根稻草,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还有燃气费呢!电费呢!各种该死的税收呢!?这些你怎么不算!?”
利普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粉碎了他最后的藉口:“那也是我们交的,每一个块钱儿。”
弗兰克彻底哑口无言了,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脸憋得通红。他哼哧了半天,最终挤出一句毫无底气、近乎耍赖的话:“你们————你们也该担负一些了!”
仿佛给未成年的孩子们承担生活费用是什么天大的不公。
这句话,终於点燃了利普一直压抑的怒火。
那不再是少年人普通的愤怒,而是一种混合了长期被欺骗和无视的恨意,以及看清这个“父亲”彻底无可救药后的冰冷失望。
他的语气不再有任何掩饰,声音也失去了平静,带上了金属般锋利的质感:“那你知道你每个月在艾莱柏酒吧花多少钱吗?”
弗兰克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利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关你鸟事!?”
利普迎著他的目光,骑著自行车绕到他前方,挡住了他的去路,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得如同法庭上的宣判:“七百多块,每个月。”
弗兰克停住了脚步,布袋从肩头滑落一点。
他脸上的凶狠被一种被背叛的惊怒取代:“是凯文说的是吧?!我的好哥们”凯文!背著我跟你说这些!?”
他咬牙切齿,“他算是把老子这只下金蛋的鹅惹毛了!老子要是不去艾莱柏,你看他还能赚几块钱!?”
利普几乎要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那你去哪儿?”
弗兰克梗著脖子,快速报出几个名字:“灯火辉煌酒吧!”
“禁止你入內。”利普立刻接上,如数家珍。
“温泉酒吧!”
“禁止你入內。”
“埃尔默先驱!”
利普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小丑:“两周之前烧成灰了。有人纵火。”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轻蔑,“不需要凯文跟我说。我每晚都搜你的口袋。”
这是与原时空不同的细节,原剧中的利普在说出类似的话后,就飞快骑车逃跑了,留下弗兰克在后面捡石头扔他,同时放大话。
但这一次,利普没有逃。
他稳稳地停在弗兰克面前,自行车小小的轮子几乎抵住弗兰克的脚。
弗兰克听到“搜口袋”三个字后,猛地將肩上的大布袋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扬起少许灰尘。
他攥紧了拳头,脖颈上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殴打这个儿子。
然而,当他抬起头,对上利普的眼睛时,他举起的拳头僵住了。
利普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甚至没有年轻人常见的衝动。
那里只有一片冰冷的的恨意,以及一种————瞭然的平静。
那目光像冬天的密西根湖水,冷得刺骨,静得可怕,让弗兰克这个老油条,心底没来由地窜起一股寒意。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不再是那个可以隨意呵斥、用父亲名义压制的男孩了。
弗兰克的气势瞬间萎靡下去,他鬆开拳头,装作依旧生气,色厉內荏地低吼道:“你————你最好快滚!”
利普从自行车上下来,隨手把车子往旁边一推,任它倒在积雪未消的人行道上。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与弗兰克的距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了毒的冰锥,一字一句,钉进弗兰克的耳朵里:“我立刻就会滚,我也懒得和你这只臭虫多待一秒。”
他顿了顿,看著弗兰克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疑,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不过,走之前,我要提醒”你一句。”
他故意加重了“提醒”两个字。
“你用我们五个人的名字,菲奥娜、我、伊恩、黛比、卡尔,甚至连利亚姆你都试了!
盗弄信用卡的事情,被马丁发现了。”
弗兰克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那不仅仅是事情败露的惊慌,更是一种对“马丁发现了”这件事本身深入骨髓的恐惧。
马丁和利普、菲奥娜他们————是不同的。
利普满意地看著他瞬间煞白的脸和无法掩饰的恐惧,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你就等著吧。”
弗兰克像是被这句话抽乾了力气,跟蹌了一下,背靠著冰冷的墙柱。
他喘著粗气,看著利普,声音乾涩嘶哑:“这————这就是你的提醒”?
利普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暖意:“当然,但这个提醒对你来说,”
他微微倾身,最后几个字如同耳语,却带著千钧之力,“也是一份提前告知的折磨,不是吗?
”
说完,利普不再看面如死灰、僵立在原地的弗兰克,转身,捡起那辆儿童自行车,动作瀟洒地跨上去,脚一蹬,迅速地骑走了。
他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寒冷的街道上,只剩下弗兰克一个人,和他那个扔在地上的、装著全部破烂家当的大布袋。
远处传来利普骑车远去的微弱吱呀声,以及更远处南区模糊的日常喧囂。
但这一切,弗兰克都听不见了。他耳边反覆迴响的,是利普最后那句话,以及“马丁发现了”这个如同丧钟般的事实。
冰冷的恐惧,比芝加哥一月的寒风更甚,一点点渗入他的骨髓。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可能刚刚开始,他忽然特別地想念起了刚刚痛骂不已的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