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我皆凡人（1/2）

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2025年，熬成了资深老编剧的顾晓白，在精英云集的业內，还是个三线。

他在黑白简装的办公室內，坐立不安。

影视公司老板满脸嫌弃，“啪”把《白夜2》剧本扔在桌上：

“剧本全无新意，1代神作评分9，2代狗尾续貂，宏峰死得太憋屈，有观眾说要给编剧寄刀片。你呀，另谋高就吧。”

顾晓白激动地抓老板手臂，就像抓住救命稻草：“別这样老板，我为公司拼了25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上有老下有小，再择业太难了，大不了你说怎么改我就怎么改。”

“你看公司又来三个大学生编剧，你的徒弟也比你好，不废话，咱们好聚好散。”老板打开办公室门，冲大厅的工作人员喊，“各位同事，今晚公司给老顾办欢送宴。”

眾同事鼓掌，徒弟拍得特別卖力。

晚宴上，大家都很尽兴，酒瓶子躺了一桌子。

同事们一个个冷嘲热讽，要把他赶狗一样赶出去，把他的主管位置空出来。

顾晓白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坐，头髮凌乱，垂肩驼背，还挺著缺少运动的大肚腩，手脚因颈椎压迫而发麻，外面是繁花爭艷的盛夏，心中是凋零的深秋。

他很久没出好作品了，其他公司也不会要他，以后跑外卖吗？

做了25年牛马，始终没有得到重用，老人地位还不如新人。

当年也是国家重点高校一本毕业，现在燕京科技大学硕士生毕业就当他的上司，什么都不懂，还瞎指挥，態度恶劣，稍有不如意还暗中给他穿小鞋。

“老顾，你就是个loser，要面对现实！”老板的话贏得全场哄堂大笑，“我们为了欢送你，放弃了休息时间，去，把5000块的单买了。”

隱忍压抑几十年，落到这个结果，愤怒的火星一下子野火燎原，特么的，断人生路，极尽羞辱，还要人买单？

顾晓白忍无可忍，一拳打得老板鼻血飞溅，还衝上去补一拳一脚。

怂货突然霸气，把眾人嚇傻。

顾晓白拘留3天回家，收到老婆的离婚协议。

从民政局出来，又收到房贷简讯。

顾晓白日以继夜地创作，擦鼻血的纸丟了一桶，《哪吒》终於完成，点击电脑滑鼠发送。

导演立即来电：“老刘啊，这是你最好的作品，我愿意200万买下並给5%票房净利润分成，喂喂？”

顾晓白全身放鬆下来后，忽然感到一阵心悸，噗通，倒在冰凉的瓷砖上，咚——咚，仿佛能听到死神的脚步渐渐靠近。

手机来电铃声响起，彩铃声淒切：“我们都在努力地活著。”

恨一生平庸，受尽冷眼。

……

顾晓白从一张又窄又旧的木板床上弹起来：“咦，身体能动了？这里不是医院。”

没有粉刷过的水泥墙，粗糙发黄的松木书桌，打开门窗，迎来新鲜芳香的田野气息，好熟悉，这不是小时候甬城农村的二楼房间吗？

一定是死亡幻觉！

火柴盒两倍大的微型收音机，像是初中时的锡焊手工作业，播放电台音乐：

“浙江之声fm97.4，以下是放歌环节，央视春晚歌曲《相约98》『来吧，来吧，相约98』……”

“任贤齐《神鵰侠侣》片尾曲《伤心太平洋》『一波还来不及，一波早就过去，一生一世，如梦初醒，深深太平洋底，深深伤心』……。”

“《还珠格格》片尾曲『我向你飞，雨温柔的坠，像你的拥抱把我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