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倒霉(2/2)
二大爷说:“那更好,一凝有救咧。”
季中临像拋麻袋一样要把沈一凝拋河里,可这只麻袋长手长脚,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两条腿像绳子一样缠在他腰上,抱得死死的,扒都扒不下来。
“下来!”他吼一嗓子。
沈一凝摇头,“我不下来,我下来,你要把我扔河里。”
话不说不透,灯不拨不明。
季中临没脾气了,他就问:“同志,这位女同志,现在没別人,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为什么要冤枉我?咱俩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清楚吗?”
沈一凝偏过头,不敢看他,他的眼睛很大,炯炯有神,锐利的像把剑,好像能把人刺穿。她咬著唇,不说话,脑海的浪花汹涌翻滚。
向前一步万劫不復,向后一步粉身碎骨。
当时脑子一热,就想赖上他,跟他扯上关係。她掉进泥潭沼泽,信他是救命的藤。
季中临不耐烦,“说话!”
这一声,吼得沈一凝哆嗦一下,咬咬牙,豁出去了,死皮赖脸道:“你就是对我没干好事,衣服都让你扯坏了,你......你要对我负责。”
“你踏马就缺德吧你。”季中临握住她的细腿,一个用力,將人从身上薅下来,她还搂著他的脖子不撒手,他拽住她的胳膊硬掰开,“你要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
“我告诉你,我刚从前线打仗回来。对待敌人,比严冬还严寒。你现在在我眼里,已经属於半个敌对分子,最好不要试图挑战我脆弱的底线。”
沈一凝的胳膊都快被他捏碎了,她梗著脖子,一副面对严行逼供,大义凛然,隨时为国捐躯的模样,“我回村告诉我爹,告诉村支书,告诉妇女主任,让他们为我做主。你是卫军哥的首长,你跑不了。”
这下,季中临代表人民枪毙她的心都有了。
沈卫军跑过来,“临哥,时候不早了,咱们先赶路,你们俩愿意掰扯,咱回家做炕上,烫壶酒,再掰扯行不?”
车上多个人,驴车走的更慢了,迎著夕阳,老驴漫步。
季中临这趟来沈家庄,是响应空军基地“上山下乡”的號召,来农村歷练。严格来说,他不算知青。
最多属於领导下基层。
他本来打算在首都附近隨便找个村子待一个月。家里老爷子不同意,批评他糊弄。
沈卫军是空军基地负责他日常事务的勤务兵,一年没回家,申请回老家探亲。
季中临乾脆打报告来沈卫军老家下乡。三天两夜的火车,加一天大巴,再加一天驴车,进了山旮旯,碰上一女的。
人要倒霉,千里迢迢来跟倒霉相会。
季中临的一大箱行李在车上,里面基本是衣服鞋袜,他浑身湿透,早就换上乾爽的衣服,白汗衫黑裤子,斜斜的倚著驴车栏杆,嘴里叼一根狗尾巴草。
沈卫军劝沈一凝先换上他的衣服,沈一凝坚决不换,这件破了的裙子是季中临的罪证,一旦换下来,说什么也没人信了。
就这么湿漉漉的坐在驴车上,两根麻花辫不停地往下滴水,她双手抱膝,望向天边,夕阳如血,燃烧晚霞,热烈、动盪、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