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怨气深重(2/2)
林永辉叨逼叨地跟沈一凝推销自己:“那年我初三,正赶上大联考,校长就让我好好学习,拿个全镇第一,给学校爭光。”
忆往昔崢嶸岁月稠,林永辉颇有感慨,“为集体荣誉,我豁出去了,没日没夜苦读,家里蜡烛都让我燃尽了。”
“好在不负眾望。”
他正要描述卓越战绩,车子突然开始抖动,一个坡接一个坑,上上下下起起伏伏,把他说的话顛得七零八落:
“我——考——第一,校长——奖励——我——一根铅——笔。”
刚说完,车子也不抖了。
最高光的一句话被顛零散,显得怪没气势,再说一遍又有卖弄嫌疑。
林永辉瞟一眼季中临半个后脑勺,腹誹,他会不会开车!
季中临好像感应到后座怨气,搭腔道:“林同志是什么笔?2b吗?那笔画画的。”
“好像没有型號。”林永辉认真回想了下。
沈一凝偏头望向窗外,没忍住,扬了扬唇角。
讲完自己的辉煌歷史,林永辉转移话题,开始夸梁铭章,兼带沈一凝,“拜在梁老师门下读研究生,我才深刻感知自己是多么渺小,沧海一粟,要学习的知识无穷无尽浩瀚无边。”
“不说別的,有朝一日能达到老师水平,算我们林家祖上烧高香。”
“梁老师,凝凝脑瓜子就是隨了您啊,转悠得快,咱实打实讲一句不好听的,当演员屈才了。”
“有句老话说得好,有其父必有其女,凝凝这温柔和善的性格也跟老师您一模一样。这就叫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啊。”
梁铭章微微挑眉,露出些许不耐烦,可能因为从小生活在高门大院,最不缺周围人的恭维和夸讚,听多了不但免疫,甚至有点反感。
他的这个学生,脑子够用,努力也足,就是市侩气重。有时,梁铭章反思或许不是林永辉市井,而是他姓梁的清高。
圆滑,圆润,圆满......中国人讲究“圆”,林永辉这样的人也许更有前途。
梁铭章余光瞄一眼开车的季中临,这傢伙也很能叨叨。
但季中临跟林永辉的左右逢源、上下打点、面面俱到不一样,这廝话里话外冒著一股纯真的傻气和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气。
林永辉被社会这把雕刻刀刻成足以展览的楷模,季中临不会任人雕刻,他只会成为雕刻社会的刀,而一凝,於时代洪荒中,手握刻刀,一点点雕刻自己,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各有各的活法。
季中临又吭声了:“林同志,我劝你看人不要只看表面,有些女的看著温柔,打起架来,照著脸就下手,跟疯了似的。”
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充一句:“不是说你啊,一凝同志,你还是温柔的。”
沈一凝语气凉凉:“没事,有些男人也跟疯狗一样,到处乱叫。我也不是说你啊,中临同志,你还是正常的。”
梁铭章偷笑,这俩人对彼此的怨气还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