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等待(2/2)
杨文慧打岔道:“快吃饺子,再不吃真要凉了。”
梁铭章看得开,“弄走了就弄走了吧,文革的时候,还有妻子举报丈夫,孙子批斗爷爷的。我们割袍断义,大义灭亲,付出代价这么大,中临,凝凝,你俩可千万別再散伙了。”
季中临拍胸脯保证,“只要我死不了,绝对不散伙!”
“呸呸呸!”杨文慧捶季中临,“你不会说话还是闭嘴,刚才我別的没看出来,你肚子里没墨水暴露的淋漓尽致。一凝出口成章,你出口成脏。”
季中临坦荡承认:“书到用时方恨少,卡词比卡痰还难受,显得怪没有气势嘞。”
沈一凝看一眼季中临,腹誹,这个不著四六的男人娶到她真好命。
一幕余生,她本可以觅得志趣相投的良配来著。
酒足饭饱,又到一年一度发红包的时刻。
季国明掏出一沓子红包挨个发,连梁铭章都没落下,给方佩云准备的那份给了梁铭章。
梁铭章也发,三个小辈都有,方佩云那份给了李妈。
这一晚过得心力交瘁,也没人提守岁之事,吃完饭,不痛不痒地聊了会儿,就散了。
梁铭章睡客房,沈一凝睡季中临房间。
季中临去厕所洗漱时,沈一凝拿出季国明给的红包,接到红包时,感觉比较厚,打开一看,果然除了钱,还有摺叠的一封信。
信上写:
孩子:
关於你工作安排一事,爸爸慎重諮询了你的几位老师。
他们纷纷认可你在表演上的灵性和才华,其中一位老师说:“表演不该被束缚手脚,鸟儿飞在广阔天空里,才能逐风而上,肆意生长。”
电影製片厂戏路更宽,剧本更丰富,製作更专业,所有老师都认为你会在荧幕上大放光彩。
我们从未禁錮季中临,任由他撒野成长,你也是季家的孩子,我们也没有理由禁錮你。
勿在別人心中修行自己,去电影製片厂吧,爸爸支持你。
至於季中临那里,脑子不开化是他的问题,人蠢就要多读书。
爸爸祝你事业有成。
沈一凝眸如点漆,星星闪闪,她忽然觉得,嫁到季家真好啊。
等季中临洗漱回来,看见沈一凝躺在床上,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他也疲累,脱掉衣服,捻熄檯灯,掀开被子躺进去,一把搂身边人入怀。
温香软玉,心猿意马,奈何力不从心,一根脚趾头都懒得动了。
“你想什么呢,也不说话。”季中临闭上眼,头埋在她颈间,贪婪吮吸她身上的味道,像三天没开饭的黄鼠狼迷恋母鸡。
在万家团圆的日子,一个成员都没少。
不知道有没有多一个?
沈一凝抬手抓了抓他黑刺刺的短髮,眷恋他身上热烘烘的生命气息。
除夕,一年一次,除旧迎新。
玻璃窗上附著的水汽在连绵不断的鞭炮声中,凝结成雪白的霜花。
她趴在首都家里窗台上,观察过多次,是雪花的形状。
再以前,沈家庄低矮土屋里,窗子用纸糊住,冬天冻得硬邦邦,开不出花的。
旧事像一颗颗串珠,连在一起,勾勒出十九岁的模糊轮廓,迷雾里越来越近,如履薄冰踽踽独行。
她柔声开口,“那天,你为什么回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