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顿饭，丰盛，却吃得人心里发空（2/2）

苏振国也站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厉害。

这个在商场上叱吒风云、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

想像中抱头痛哭的温情场面並没有发生。

但这份迟来的、克制的激动，却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了林凡的心里。

那股被羞辱的火气和寒意，不知不觉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难以言喻的滋味。

他不是十八岁的少年了，不会再渴求父母的怀抱。

可看著眼前这两个鬢髮染霜的老人，那份血脉相连的牵引，还是让他心头一颤。

“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好吗？”苏振国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出了一句最普通也最沉重的话。

林凡点头，声音有些发颤：“挺……挺好的。”

温晚晴的视线落在儿子和孙女交握的手上，眼圈毫无预兆地红了。

几人重新都坐了下来，林凡和赵子枫也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苏振国和温晚晴絮絮问了许多问题，大多是林凡从小到大的一些经歷，似乎要把儿子整个童年、青年、中年，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时刻，都了解一遍。

林凡如实说著，没什么很特別的，上学、工作、结婚、生子、生女、失业、再就业……

非常普通的人生。

像大多数的普通人一样。

苏铭哲恰到好处地走了上来，脸上掛著完美的微笑。

“爸，妈，弟弟刚回来，一路也累了。”他很自然地揽住林凡的肩膀，表现得亲密无间，“有什么话，咱们边吃边聊吧。家宴都准备好了。”

他一口一个“弟弟”，叫得无比顺口，仿佛他们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

这一声，也成功地將两位老人从激动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宴设在主楼的西餐厅，长长的餐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银质的餐具在灯光下闪著柔和的光。

菜品一道接著一道，名字精致得像诗，味道更是林凡这辈子都没尝过的。

苏铭哲和苏铭嵐兄妹俩，像是换了个人。

下午那股子高高在上的鄙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分亲切的热情。

“弟弟，尝尝这个，这是澳洲空运来的和牛，入口即化。”苏铭哲亲自用公筷给林凡夹了一块，脸上是无懈可击的笑容。

“是啊，还有这个汤，妈特意让厨房给你燉的，说是最养身体。”

苏铭嵐也跟著附和，嘴角努力上扬，但那笑意怎么也到不了眼睛里。

林凡默默地吃著，没怎么说话。

他看著这一桌子人，苏振国和温晚晴坐在主位，眼神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

苏铭哲和苏铭嵐一左一右，像两个最称职的演员，卖力地表演著兄友妹恭的戏码。

苏予安则全程低头，对食物的兴趣比对新来的亲人要大得多。

这顿饭，丰盛，却吃得人心里发空。

每一口菜，都像是裹著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纸，尝得到味道，却咽不进心里。

赵子枫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小孩子没那么多心事，遇到好吃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她还时不时凑到林凡耳边，小声点评：“爸，这个龙虾好大啊！钳子比我脸都大！”

林凡听著女儿的悄悄话，心里那点不自在，才算散去一些。

饭桌上，林凡大致了解了一下如今苏家都有哪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