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的叔叔柳宗元(2/2)
庚七话音刚落,便有一道怒喝响起。
薛大娘子猛然起身,直视庚七,“这里是我家,不是你的公堂!你要查案滚回自家镇魔司去查。吕道长乃是小成式救命恩人,武相特意叮嘱设宴酬谢之人,亦是我家今夜贵客。如何能够容得你如此肆意问询?”
说著,目光一横,声色俱厉的对段文昌训斥道:“你是如何当的这个主人家?就这么任由外人对待自己儿子的恩人?也难怪武相瞧不上你!”
段文昌老脸一红,他是个老实人,素来待人以宽,连家中僕从也不曾苛待,又何况对待恩人呢?可是他一想到此间內里恐怕藏有更深的政治斗爭,却是轻易开不了口,生怕一言说错,就给自己老泰山惹来祸端。
庚七轻声笑了笑,对於薛大娘子的厉色,並不为意,反倒是连连摇头嘆息。
“恩人?此言差矣,大娘子焉知此人不是左道中人?以在下浅见,昨夜不过是他故意和同伙串通好演的一齣好戏,好藉此扬名,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看看他,油头粉面,浑不似个正经男儿。大娘子不通修行,可不知道左道下九流里面,正有一行,叫做魂衣生,最会演戏!我看吶,真正的吕岩,早就被他杀害了!如今不过是披著他人的皮,在这里装模作样!”
“我看庚七你却是比他更会演戏!”
一直低著头不知道沉默想著什么的李宥,却是也跟著拍案而起,下巴微扬,目光里儘是厌恶和鄙夷。
“是谁人先前一直缠著我,说是长安许久没有出现过如此剑胆琴心的侠客,定要当面相见,结交为友的?你就是如此结交的吗?彼时苦苦哀求的姿態,全是演的,现在想起,真是令人作呕。”
“吕兄是不是歹人,与他同赴鬼市救人的我,难道不比你清楚吗?无凭无据,质人身份,何其无稽!”
“说,究竟是谁人指使你这般做的?是不是他!?”
庚七眼眸一缩,显然是知道李宥话中的他是谁,乾笑了一声,却是根本没有搭茬,转而,看向了楼下柳宗元。
“柳司马,你瞧了这么久,还不和眾人说说,眼前这个究竟是不是你的表侄。”
柳宗元並没有直接答话,先自对著薛大娘子叉手施礼。
“今夜不问自来,却是当了一回恶客,还望大娘子恕罪。”
薛大娘子哪里敢担待眼前这个名满天下的大名士如此礼节,急忙郑重回礼,“奴家在蜀中时候,常常听微之提起司马,说司马之於他,犹如亲亲兄长一般。”
柳宗元轻笑一声,他当然知道自己好友元稹和薛涛的曖昧关係,也知道薛涛和其他人的纠葛情孽,更能猜到两人之间的情事必然不会善终。
但是情之一事,又怎么能劝的了呢?
他按下心中別思,眼波流转,划过有些惶然不安的段文昌、仿佛胜券在握的庚七、浑然不知世事,只懂得埋头吃喝的玉壶、眼中儘是好奇的段成式。
然后,落在一脸怒容的李宥身上。
柳宗元俊逸的脸上满满都是玩味,直看的李宥心里发慌,连忙將目光移开,不敢对视。
最后,却是来到那个倚著栏杆的少年。
只见他眉梢微蹙,眉心带起一条浅浅竖纹,似乎正在忧愁眼前局面。可是,低垂下来的目光,暗自绷著的身体,显然心中早已经做了某种决定,只等著时机到来。
还真像啊!
柳宗元暗嘆一声,旋即开口。
“好侄儿,怎得不认得我这个叔叔了?”
“来,上前来,让叔叔好生看一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