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冰火庆典,十年回眸(2/2)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波澜,却让林晓月和琉璃心中同时一动。林晓月是感到一种被纳入羽翼下的、实实在在的温暖与安心;而琉璃则是在核心资料库中,再次校准並提升了“集体行动权重”与“非逻辑羈绊关联度”等参数的估值。
就在这时,礪剑台上空,一声清越恢弘、仿佛能涤盪神魂的钟鸣骤然响起,如同亿万柄利剑同时出鞘的锋鸣,瞬间撕裂了凝滯的空气,传遍整片山峦!
嗡——!
钟声迴荡,蕴含著无上剑意,所有细微的声响戛然而止,整个礪剑台周遭陷入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肃静,连呼啸的山风都仿佛被这无形的剑意之墙彻底斩断。
庆典,正式开始。
首先登场的,是无情一脉。
没有激昂的鼓乐助威,没有绚烂的灵光造势。只见近百名身著玄黑剑袍的弟子,如同暗夜中流淌的墨影,悄无声息地自四面八方向礪剑台中心匯聚。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精確得如同被同一道程序操控,每个人的眼神都冰冷空洞,周身散发著斩却七情六慾后的极致寒意与空寂。
瞬息之间,一个庞大而复杂、充满几何美感的剑阵已然成型。
“冰绝剑阵,起。”
不知是何人发出指令,声音平直冰冷,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如同金属摩擦。
下一刻,百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剑光同时冲天而起!剑光並非散乱激射,而是在空中精准地交织、缠绕,勾勒出无数繁复而冰冷的、蕴含寂灭真意的法则纹路!磅礴的剑意如同实质的万载寒潮,轰然扩散,整个礪剑台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瞬间凝结出细密的冰晶,簌簌落下。那剑阵运转间,带著一种绝对理性的、只为追求极致效率与毁灭而生的机械美感,无情,高效,令人望而生畏。
林晓月看得小脸发白,下意识地又往梁砚星那边缩了缩。琉璃则全神贯注,“七彩琉璃心”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记录、分析著这无情剑道的极致展现,试图理解其能量运作模式与“绝对理性”的底层逻辑。
紧接著,另外两脉也依次登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情一脉的弟子们身著月白剑袍,剑光灵动飘逸,时而如绵绵春雨,润物无声,蕴含著“守护”与“悲悯”;时而如炽热炎阳,情感奔放,挥洒著“喜悦”与“愤怒”。他们的剑阵充满了生命的律动与不可预测的变化,剑意之中流淌著丰富而炽热的情感浪潮,与无情一脉的绝对冰冷形成了冰与火般的对立。
天律一脉则身著深蓝近黑的剑袍,他们的剑阵严谨、恢弘,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阵,讲究绝对的协同与秩序。剑光挥洒间,带著一种替天行道、裁决万法的威严与律动感,仿佛天地规则的具体显化,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约束力。
而在那高高在上的主宾观礼台中央,除了已然落座、面色恢復古井无波的玄寂大长老,另外两位气息渊深、与他並列的身影,也早已將目光投向了梁砚星所在的位置。
有情一脉的主理人,慕情真人,是一位身著月白道袍、风姿绰约的女子,她看似年轻,眼眸中却仿佛蕴含著沧海桑田般的情感流转。此刻,她望著远处那抹月白身影,心中波澜起伏:『十年了观天阁遭逢那般倾覆之祸,本源法则反噬,万物归墟本以为他早已隨之湮灭,或是被那庞大的神性彻底同化,归於天道没想到,竟还能再见。而且他周身的气韵?』
她敏锐的情感感知力,清晰地捕捉到,当年那如同雪山之巔孤莲、空灵高渺不容褻玩的神性光辉,如今竟变得温润平和?仿佛坚冰融化,悄然渗入了人间烟火的温度,这不可思议的蜕变让她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一丝微妙难言的好奇。
天律一脉的主理人,律明长老,是一位面容古板、身形挺拔如松的老者。他眉头微蹙,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律尺,反覆扫描、衡量著梁砚星:『梁砚星观天阁最后的传人。其存在本身,根据《诸界异数考》记载,便是一个巨大的秩序变数。十年前,他神性未敛,危险而不可控,如悬顶之剑。如今气息內敛深沉,竟似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恍若凡人?不,绝非如此简单。玄寂特意邀他前来,意欲何为?此子歷经宗门覆灭、本源冲刷,非但未沉沦道消,反而更显渊深难测了。』
他心中警兆微生,对於一切可能超脱既定秩序、无法被现有律条框架的存在,保持著审慎的警惕,却又带著一丝对於“未知领域”的探究欲。
他们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法则探针,试图穿透那层温润平和的光晕,看清十年时光与那场滔天巨变,究竟在那位曾经的“謫仙”、如今的“书肆掌柜”身上,刻下了怎样不为人知的纹路。
梁砚星对於这些或明或暗、蕴含著不同意图的注视恍若未觉,只是平静地看著台下那冰与火交织、秩序与情感碰撞的宏大剑舞,仿佛真的只是一位被邀请来观赏节目的寻常宾客。
唯有在他身边,感受著他那份超然物外、却又並非全然隔绝的平静,林晓月和琉璃才隱约觉得,这场剑阁十年一度的盛大庆典,或许,才刚刚拉开真正引人入胜的、暗流汹涌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