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杀庄垚(2/2)
沈溯看著自己的手掌,隨后伸手去接那淅淅沥沥的雨滴,滴入手中,只剩寒冷。
一股被隱藏在心底多年的情绪似乎被这冰寒的雨水勾动了,犹如春雨点化万物,一丝一缕,勾起了他心中的那股思念。
这场雨並不是老天爷的恩赐,看起来更像是某人以一己之力,让这天空下起雨来。
沈溯漠然地抬起头,丝丝雨滴滴入他的嘴中,微咸,微苦。
他早已分不清这是雨水还是泪水,只因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
沈溯怔怔地望著淅淅沥沥的雨水,任由其滴落在脸上,眼睛望著空中升起的半轮圆月,喃喃自语:“爸,妈,我好想你们……”
在濒死之际,他终究是思念起了父母,想起往日种种,有怀念,亦有悔恨……
他慢慢闭上双眼,雨水隨著脸庞划过。
然而思念过后,便是无尽的愤怒了。
他愤怒这个世界人命如草芥,愤怒自己也变成了杀伐果断的恶人,成为他人口中的魔修。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苦也,苦也。
沈溯苦笑几声,引得庄垚几分不解。
“你这小崽子又耍什么花招!”庄垚眼睛中露出几分嘲笑神色,果然还是个小崽子,都哭著叫妈妈了。
愤怒之后,一股无穷的杀意便涌上心头。
为何如此呢,到底是为何如此呢?
说到底,不过是仙人当道,不把黎民百姓当人罢了。
黎民百姓,不过人材尔,尸诡秘境中如此,外界定然更加严重。
於是愤怒过后,一股深埋在心底的杀意汹涌而来,仙人、仙人!
无穷杀意如同滔滔江水,不断冲刷著沈溯这颗依旧有著现代的道德之心。
雨水顺著他的脸庞划落,一股对於这个世界的杀意就再也止不住了。
杀意逐渐凝聚,缓慢的流入他的右手掌心之中,【杀神印】红光闪烁,无穷的杀意似乎可以將这秘境的天穹劈开。
下一秒,沈溯猛然抬起头来,眼中所有的情绪尽数化作一片死寂的冰冷与决绝。
“老狗……你想看我的传承?”
他寂然坐在地上,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露出一个染血的,狰狞的笑容。
“那就让你……看个够!”
话音未落,他凝聚起最后所有的灵力,乃至一部分的生命本源,不顾一切地催动了掌心那枚已然成型的杀神印。
“【杀神印】!”
一字一句,犹如黄泉阎罗宣判死刑。
轰——!!!
一道无比纯粹,由无尽的杀戮意志与毁灭规则具现化的暗红色光束,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睁开了眼眸,自沈溯掌心爆射而出!
这道杀神印出现的剎那,天地仿佛失色,就连空中落下的雨滴也因此停滯了几个呼吸。
杀神印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速度更是快到了极致,超越了神识反应的极限!
庄垚脸上的嘲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他从这道杀神印中,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將他湮灭的力量。
“不——!”
他发出惊恐的尖叫,拼命催动所有灵力,祭出数件防御法器,试图阻挡。
然而,在那道代表著极致“杀伐”的杀神印面前,一切仿佛都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噗嗤!”
“咔嚓!”
法器哀嚎著被洞穿,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杀神印毫无阻碍地,直接洞穿了庄垚的胸膛与气海。
庄垚的半边身子轰然碎裂,如同被山火烧毁的残破阴尸一般。
没有鲜血流出,因为伤口周围的一切组织,都在那极致的杀伐之力下,彻底湮灭了。
庄垚的动作彻底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半截残躯,又抬头看向不远处挣扎著站起,如同恶鬼一般的少年。
“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像是被无形大手扼住了咽喉。
他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没有了任何生机。
最终,他高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混著黑灰的泥水。
庄垚,死!
沈溯看著庄垚的尸体,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苍白到了极致,气息也微弱到几不可察。
庄垚死的那一刻,却尸幡灵光黯淡,缓缓落在了泥水之中。
阴尸牛头飞快扑来,从储物袋中取出无数滋补的灵药,给沈溯一股脑的全部服下。
沈溯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隨后便缓缓闭上了眼睛,昏了过去。
牛头猩红的双目抬眼望去,四周的阴尸还在不断围上来,於是只能背起沈溯,狂奔向他的洞府之中,无论如何,此地不再是他们的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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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鸿泽击败眼前的玄袍青年,深深吐出了一口气,將这层的战利品收入囊中,是一柄玄色长剑,名为【断楚】,是百年前一位同样惊才绝艷的水行剑修的佩剑。
自从自己的江河剑留在门中之后,姜鸿泽便再也没有用过別的剑,若不是为了儘快闯过这一百层,他也不会拿剑。
只是剑修若是没有剑,如何真正发挥自己的实力呢?
他將神识探入外界,发现那小子已经將强敌击杀,他缓缓鬆了口气,喃喃自语:“你可千万別死,若没有你在其中牵制,恐怕我剑门此次便会栽一个大跟头。”
姜鸿泽自然不是什么爱才之人,不过只是有利可取罢了。
沈溯虽然天资不错,但终究只是一个魔道修士,与兵剑门这等正道门派背道而驰,若是沈溯侥倖活了下来,说不得他会亲手送其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