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赋(1/2)
这几日无论多晚,李氏永远在等陈成归家。
她整晚都躺在床上,这样能节省些气力,也能用身子把床褥偎出点温度。
见儿子进门落下木栓,她悬在喉头的那口气,才缓缓落回肚里。
“小成,锅里还剩些鱼虾粥,都凉透了,娘给你热一热再吃。”
阴暗的小屋中,李氏看不清陈成的神色,更看不清他身上零星的血跡。
“娘,我自己弄,您別起来了。”
陈成声音平静,听不出异样。
他走到墙角破木箱边,摸出一套更旧更破的衣衫换上。
换下来的那身,团了团,塞进小风炉膛里,划亮火石,烧了起来。
“咋把衣裳烧了?”
李氏有些担心地撑起身子。
“……我,干了桩赚钱的买卖,油水厚,但脏手,您切记跟谁也別说,就当没这回事。”
陈成压低声音,说完,便將三吊铜钱,轻轻放进李氏枯瘦的手中。
“这……你……”
李氏手一抖,像是被烫著了,铜钱哗啦一声掉在破褥上。
她没去捡,两只手慌乱地在黑暗中摸索,急切地探向儿子的胳膊、肩膀、胸口。
“娘,我好好的,一点伤没受……也,不会再有下次了。”
陈成轻声安抚。
李氏本想追问实情,最终却没开口。
红月庵的活计已经停了,黑狼帮的平安钱却没说往回降降。
若再不设法挣钱,这日子根本过不下去。
更別说陈成还欠著武馆『束脩』。
李氏比谁都清楚,这世道,底层螻蚁想清清白白挣钱有多难。
儿子想活命,想往上爬……这有什么错?
苦槐里这些年,但凡能挣扎著冒出头的,谁手上没沾点不乾净的东西?
疤熊早年是提著砍刀从尸堆里爬出来的,小龙……听说也是背了人命才换来习武的机缘。
李氏当然知道,这些绝非正途。
可正途,又何时轮到过苦槐里的螻蚁来走?
事情做都做了,再深究细问,也只是徒增烦乱罢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管好自己这张嘴,绝不能给儿子惹来半点麻烦。
李氏心里拿定主意,便不再彷徨。
她连忙起身,將那三吊铜钱仔细分开,分別塞进屋內只有自己知道的几处隱秘角落。
……
翌日,天光微亮。
陈成在安乐里一处冒著热气的食摊前坐下,花了整整三十枚铜板,要了一大碗铺著厚厚一层酱色卤猪肉的白粥。
滷肉肥瘦相间,油光发亮,白粥格外浓稠,米香四溢,这两种滋味,在他此世的记忆里,早已模糊褪色。
当第一口混合著肉汁的滚烫米粥滑入喉咙,肠胃传来应激似的暖意与满足时,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再次撞入脑海。
吃苦只有死路一条,吃人才能升大罗生天!
他慢慢嚼著软烂喷香的肉块,感受著怀中钱袋沉甸甸的坠感。
除去给母亲的三吊铜钱,他自己手里还剩下一百六七十枚散钱,以及十三个当百的大刀幣。
这笔足可让贫民窟任何人眼红的巨款,至少在未来一个月,都能让他好好吃肉进步,以支撑更高负荷的武学锤炼。
来到武馆。
陈成照旧先喝了一碗糙米粥,啃完一整张脸盆大的灰麵饼。
略作调息后,他便拉开架势,开始锤炼伏龙拳。
过了好一阵,石磊、王汉他们几个,才陆陆续续走进场院。
陈成远远瞥见,几人身上都带著伤。
石磊额角青了一块,王汉走路时左腿明显有些拖沓。
他们刚进门,方胖子就像个大球般,从厢房里弹射出来,劈头盖脸便是一通怒骂。
几人都被骂得蔫头耷脑,瑟瑟发抖。
歷来以大师兄自居的王汉,更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告饶。
陈成站得远,听不清具体缘由,只知道马召一直没来。
看这情形,多半与马召脱不了干係。
陈成念头转动,手上的拳路却丝毫不乱,一招一式近乎本能般流畅精准。
仿佛思考外物与锤炼拳法,已是两套並行不悖的系统。
“陈,陈师兄……我有些问题,想……请你指点……”
一个细若蚊蚋、带著几分怯弱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
陈成侧目看去。
是昨日新来的那个女孩,乔蕎。
她枯枝般的手指,绞著宽大发毛的衣袖,瘦小的身子微微瑟缩,仰著头看他,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不安与希冀。
“……我?指点你?”
陈成略感意外。
“嗯!”
乔蕎用力点了点头:“方师兄说,他今日不得空管我……让我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就来问你。”
好你个方胖子,搁这等我呢?
陈成心里暗啐一口。
虽说平日里方胖子对自己不打不骂,偶尔还会夸讚几句,可实实在在的好处,却从没给过半分。
如今要自己出力,倒是一点不客气,直接把担子撂了过来。
还好自己如今已能一心二用,否则,被拖慢的修炼进度,谁给补偿?
“行吧。”
陈成点了点头,声音平淡,面上也看不出喜怒。
“今天你就跟著我一起练拳法,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
“嗯吶!多谢陈师兄!”
乔蕎再次用力点头,儘量显出乖巧。
隨后二人便一同练起伏龙拳,乔蕎时常提问,陈成也並未藏私,尽心指点。
陈成心里清楚,方胖子以后肯定还会亲自调教乔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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