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村级骨干培训班（1/2）

“他们要有意见，就说是我定的，为了更深入了解情况，减少扰民。”林胜利语气坚定，“另外，国华同志，你想办法，通过可靠的渠道，给赵永贵递个话，不要惊动其他人。

就问他一句话：如果真有社员大会，让大家匿名投票决定村里的大事，他敢不敢把真实想法写下来？如果敢，怎么收？”

沈国华神情一凛，知道这是关键一步。“我明白，这事我来办，一定谨慎。”

第二天一早，林胜利果然拒绝了县里大部队陪同的提议，只带著沈国华和那位研究室副主任，乘坐一辆吉普车，驶向与青石崖相邻的、同为陈姓聚居的“柳沟大队”。

李长河等人虽然担忧，但也无可奈何。

柳沟大队的情况与青石崖类似，接待的支书也姓陈，匯报同样滴水不漏。

但林胜利在走访社员时，特意找了几个看起来比较朴实、年纪稍大的外姓社员聊天，问的问题更加具体，甚至直接问起山林承包是否公平、提留摊派重不重。

一开始，社员们都很紧张，含糊其辞。林胜利也不逼问，只是耐心地听，偶尔说起国家鼓励讲真话、政策要落实到位之类。

或许是因为林胜利態度温和，又或许是因为今天陪同的干部少，氛围不那么压抑，一个胆大的老社员终於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好林子都姓了陈，肥水不流外人田唄……”

声音虽小，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柳沟的支书脸色一变，刚要解释，林胜利已经摆摆手，嘆了口气：“老乡，具体情况你可以慢慢说，不著急。我们下来，就是要听真话，解决问题。”

他没有当场深究，但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池塘。

消息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在附近几个村子传开：省里来的大领导，好像真要听老百姓说话了。

就在林胜利在柳沟走访时，沈国华通过一个绝对可靠的、与赵永贵有远亲关係的公社邮递员，將那句问话，巧妙地传给了正在田里干活的赵永贵。

赵永贵接到这个没头没尾的口信，先是震惊，隨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他蹲在田埂上，看著脚下的泥土，脑海里反覆迴响著林胜利昨天拍著他肩膀说的话，以及今天传来的这句冒著风险的发问。

敢不敢？他问自己。这些年憋屈的画面一幕幕闪过：被毁的菜地，妻子的眼泪，村里的风言风语，还有那片原本应该有他家一份、却永远够不著的茂密山林……

“敢！”他猛地站起身，拳头攥紧。他转身回家，找出孩子写作业用的铅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蹲在灶台边，就著昏暗的光线，开始一笔一划地写。

他写了山林承包的不公，写了集体帐目从未真正公开，写了陈家人如何把持大小事务，写了外姓社员和有意见的年轻党员的压抑……写得有些凌乱，但字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