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做官?不行(2/2)
金日磾反应很激烈:“瞎说,我朝独尊儒术,內施仁政。哪有做好的官员无辜被杀的情况?”
刘彻缓缓饮酒,也不说话。
霍平冷笑一声,大手一摆:“谁说我朝独尊儒术,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而且咱们陛下乃是权术集大成者,深諳『用贪官,弃贪官』之道。”
用贪官,弃贪官?
六个字说出来,金日磾感觉不可思议,不解地问道:“什么叫用贪官?难道我朝全是贪官?”
霍平所说这六个字,乃是北周开国者宇文泰跟大臣苏绰对话所说。
一些人开玩笑,又称苏绰定律。
北周在汉之后,他们自然不知道。
霍平给金日磾解释:“作为国主,大臣们的忠心是第一位的。臣忠则君安,君安则国安。想让人死心塌地跟隨,必须给人家好处。官多钱少怎么办?给他们权利,让他们以权谋私。权力是君主给的,贪官们自然会维护君主。”
金日磾闻言皱眉呵斥:“简直是荒谬,按你这么说,既然用贪官,为什么又要反贪?”
霍平不慌不忙:“贪官必用,又必反,此乃权术的奥妙所在。天下没有不贪的官,官不怕贪,怕他不忠。以反贪为名除去异己,內可安枕,外可得民心,何乐而不为。这是其一。
其二,官员只要贪,把柄就在君王的手里。君王有把柄,贪官们就害怕,越害怕越忠心。所以说,反贪是驭官之道。不用贪官,何来反贪?如果国內清一色清官,君就危险了。”
一番话说得金日磾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
金日磾反问:“用清官怎么会危险?”
霍平:“清官自恃清廉,不听话,君主怎么罢免?弃清官,百姓不高兴,百姓不高兴就有怨气,百姓有怨气国必危亡。所以,清官不可用。”
金日磾已经慢慢理解了他的逻辑:“那我再问你,清官激起民怨不可用,那如果所用贪官激起民怨怎么办?”
霍平道:“发文即可。一而再,再而三,做出愤怒之状,不断强调不许贪,使全国上下都知道您恨贪官入骨髓,使老百姓都以为英明之主,贪官是罪恶之源。
国之不国,非君之罪,乃贪官的罪过,民怨就可以消啦。如果有大贪,民愤极大,怎么办呢?”
霍平自问自答:“抄其家,没其財。民怨平息,老百姓会歌颂您。简而言之,用贪官换忠心,反贪官除异己,杀大贪平民愤,没收贪官们的財產充实国库,此乃千古帝王之术。”
“所以官不能当,要不然当清官不被重视,要不然当贪官早晚被杀。”
此话一出,刘彻、金日磾皆没了声音。
金日磾是恐惧,这番荒谬言论,让他发自內心感到恐惧。
他不敢听,更加不敢去想。
身子竟然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甚至不敢去看刘彻,生怕看到这位君王的滔天愤怒。
霍平自顾自饮酒,只有这样,才能消除他心中的焦躁与不安。
正如他所说的,来到了这样一个时代,自己应该怎么办。
他还是想要回家的,但是家又在哪。
“霍先生醉了,送他去休息吧。”
刘彻起身,表情无悲无喜。
金日磾连忙起身,准备喊侍卫將霍平送走。
没想到,刘彻突然走到霍平身边,低声说道:“霍先生,你有如此才华,难道一直守著?不为官就要为民,不去驾驭別人,就要被別人驾驭。大丈夫,甘愿鬱郁久居人下?”
霍平已经彻底醉了,他看朱家主也分外亲切,所以凑近刘彻:“朱家主,我跟你透个底。当今陛下汉武帝,也没几年了。等到他走了,后面就是昭宣之治。等到那个时候,我们日子都好过了。”
金日磾离得远,没有听到霍平所说的话。
刘彻却听了一个清清楚楚。
他的身形、拳头,似乎先后都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