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剑已成型(1/2)
刘彻推开玉枕,猛地坐直身体,眼中疲惫瞬间被鹰隼般的锐利取代。
灯花“噼啪”爆响,映著他沟壑渐深却依旧刚硬的脸庞。
这封信,他读得很慢,时而停顿,目光在某行字上反覆扫视,时而闭目,喉头微微滚动。
当读到“长安之日月,必当永照崑崙之巔”时,他握著简牘的手背青筋骤然凸起,骨节发白。
良久,刘彻缓缓將縑帛按在心口,仰首望向殿顶藻井中威严的祥云彩绘,深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清冷殿宇中凝成一团白雾。
他低沉的嗓音在空旷殿內迴荡,既像自语,又像告祭天地祖宗:“稷粟之实,生於深耕;金石之声,发於重锤。竖子……终见泰山矣!”
言罢,他竟低笑一声,笑声里杂糅著无限慨嘆、一丝苍凉,以及更汹涌的、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炽热豪情:“河西之风沙,竟烈过博士殿之经辩!好!甚好!朕铸的剑,不仅要能劈开匈奴的穹庐,也要能刮去继业者眼中的翳障!张騫带回的是『知』,而这孩子或许真能带回『治』。”
他倏然转向宦者令,目光如电:“告诉送信人,朕只有一句话带回——『鹰飞戾天,鱼跃於渊。各尽其性,各安其命。』 此外,不得多言一字。”
宦者令躬身欲退,刘彻却又唤住他,沉默片刻,补充道:“传令敦煌、酒泉,暗中增配强弩三百、医药百囊至其商队后续补给中。此事,记入少府特殊用度,不列朝簿。”
宦者凛然遵命。
刘彻则再次展开信,目光落在“汉家血脉延伸之道”几字上,指尖轻轻摩挲,最终將縑帛移近灯焰。
火舌舔舐縑帛,字句在烈焰中蜷曲、化作青烟,他却仿佛在那跳跃的火光中,看到了更遥远的西方,看到了祁连雪山与大漠孤烟之间,正在成型的、属於大汉的崭新边界。
“儿子……”
刘彻隱隱间,似有似无轻声喊出这个称呼。
这个称呼对他而言,已经非常陌生了。
……
陇西风尘尽洗於敦煌的晚霞中。
冥安县驛馆,玉门关內最后一处官驛,此刻灯火通明。
驛丞王德是一个面色过於红润、笑容堆满褶子的中年官吏。
此刻他正殷勤劝酒。
“朱少主,霍先生,此去阳关,便是真正西出绝域了。下官特备薄酒,一为饯行,二为预祝皇商旗號,扬威楼兰!”
王德举杯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主座上面容英挺的刘据。
刘据端坐,保持著世家公子的雍容气度,含笑举杯。
刘据知道王德应该见过自己,因为这个王德曾经是自己大舅卫青的亲兵。
自己与霍平同时出现,只怕王德也懵了。
霍平坐於次席,却隱隱感觉不对。
这驛馆太过“热情”,而且护卫换岗的频率过高,后厨进出的人影也过於杂沓。
宴至酣处,琵琶胡旋,炙羊飘香。
王德亲自捧上一尊鎏金酒壶:“此乃西域的『葡萄醉』,据说陛下也曾赞过,请朱郎君务必品尝。”
刘据还没有品尝,旁边卫伉大笑著接过:“既然有好酒,某先品尝之。”
卫伉接过葡萄醉,当即饮下。
其实在王德敬酒之前,他已经饮过了。
不过这一路上,只要是从別人手中递过来的,卫伉都会先品尝。
充分体现了什么叫作忠心耿耿。
就连霍平都忍不住感慨,一个月几百钱你玩什么命啊。
他通过平时相处,大概明白,这个叫作陈伉的傢伙,虽然说是朱据的表哥,但是实际上算是死忠。
这个死忠,可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能够豁得出去命的。
在霍平眼里,应当就是富贵人家的一些穷亲戚。
卫伉只是喝了一半,朱据继续说著一些客套的话。
等了一会,卫伉这才將酒壶倒出一些给朱据。
朱据为所有人都斟上。
眾人纷纷举杯敬王德。
王德对此也不以为意,从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本地的土酒,回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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