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全村第一个买电视机(1/2)
耿向暉把听筒哐一声放回电话机上,声响不小。
嗑瓜子的女办事员眼皮跳了一下,撇著嘴,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谈完国家大事了?看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指挥千军万马。”
耿向暉没看她,径直走到门口。
天已经黑透,镇上零星的几点灯火。
他得找个地方落脚。
镇上唯一的招待所,就在供销社旁边,一栋破旧的两层小楼。
“开个房。”
耿向暉把毛票拍在柜檯上。
管事的懒洋洋地抬起眼,扔过来一把拴著木牌的钥匙。
“二楼最里间,被子潮,自己多担待。”
房间里冷得像冰窖。
耿向暉把破棉袄裹得更紧了些,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脑子里全是白微。
村里那些长舌妇,肯定又没少在她跟前嚼舌根。
……
第二天,耿向舟是被冻醒的。
窗户纸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
他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就下了楼。
风雪小了些,但地上的积雪更厚了,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脖子。
孙老中医的医馆门前,已经有人在等著了。
一辆破旧的板车停在路边,车上盖著一块厚厚的油布,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一个穿著军大衣,戴著眼镜的男人正跺著脚哈气,正是陈北望。
“耿大哥!又见面了。”
陈北望看见耿向暉,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东西都弄来了。”
他说著,走到板车旁,一把掀开了油布。
油布下面,是两个崭新的大纸箱。
一个纸箱上印著一只憨態可掬的熊猫,下面是“熊猫牌”三个大字。
另一个小一些的箱子上,画著一只海燕,写著“海燕牌”。
电视机,收音机。
耿向暉的目光落在纸箱上,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多少钱?”他问。
“熊猫牌九寸黑白电视机,三百八,收音机七十五,找关係没要票。”陈北望压低了声音。
“上次咱们弄那批山货的钱,你的那份全投进去了,还差二十多块,我先给你垫上了。”
耿向暉看著他,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青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实在劲儿。
他没多说废话。
“谢了。这笔钱,算我借你的,最多半个月,连本带利还你。”
陈北望嘿嘿一笑,搓著手。
“耿大哥,说这话就见外了,不过……老鴰山那事儿,你真有谱?”
“有!”
陈北望不说话了,他信。
“走,回家。”
耿向暉拉起板车的一头。
“耿大哥,我来。”陈北望抢著去拉。
“两个人,快点。”
雪后的山路,泥泞不堪,车轮子陷进泥里,要费好大的劲才能拉出来。
两个人的棉袄很快就被汗水浸透了,又被冷风吹得冰凉。
“耿大哥,你说……咱们真能找到那玩意儿?”陈北望喘著粗气问。
“能。”耿向暉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掷地有声。
回去的时间更长,傍晚时分,樺林沟的轮廓总算出现在了山坳里。
村口的歪脖子老榆树下,照例围著一圈閒人。
“那不是耿向暉吗?他回来了!”
“还拉著个板车,旁边那个是谁?镇上来的?”
“车上盖著的是啥玩意儿?那么大一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辆缓慢靠近的板车上。
王翠花也在人群里,她抱著胳膊,撇著嘴。
“还能是啥,估计是去镇上卖棒子麵,换了点布料啥的,搞得跟拉了金元宝似的。”
“就是,吹牛说买电视机,他家那耗子洞,放得下吗?”
议论声中,耿向暉和陈北望已经拉著车走到了跟前。
耿向暉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一张张幸灾乐祸的脸。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一把將板车上的油布扯了下来。
两个崭新的大纸箱,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熊猫”和“海燕”的商標,在灰暗的天色下,格外醒目。
村口立刻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老大。
“电……电视机?”
一个半大的孩子最先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人群轰的一下炸开了。
“啊呀妈呀,真是电视机!”
“熊猫牌的!跟镇上供销社摆的一模一样!”
“还有收音机!海燕牌的!”
王翠花的脸,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可那两个纸箱子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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