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神兵阁(2/2)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形依旧单薄,但那一身男装穿在她身上,竟然透出一股子难得的英气。
特別是那双眼睛。
经歷了一夜杀戮,原本属於公主的娇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初生牛犊般的警惕与倔强。
她不再是长寧。
她是阿青。
“先生……”阿青有些侷促地扯了扯衣角,看著铜镜里的自己,觉得陌生又熟悉。
“不错。”
季秋点了点头,將那把重新用布条缠好的断剑递给她: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书童,也是我的剑侍。”
“忘了神京城里的那个公主吧。”
“她已经死在三个月前的那个雪夜里了。”
阿青接过剑,紧紧握住。
指节发白。
“是,先生。”
……
日暮西山。
杏花雨终於停了,天边烧起了一片绚烂的火烧云。
一人,一驴,一书童。
走在姑苏城南的青石板路上。
季秋骑在老禿背上,手里提著刚打满的酒壶,隨著驴子的步伐摇摇晃晃。
阿青牵著绳,背著剑,走在前面。
“先生,我们去哪?”
阿青忍不住问。
剩下的钱已经不多了,今晚若是再找不到住处,恐怕又要露宿街头。
“去找酒喝。”
季秋闭著眼,似乎在嗅著空气中的某种味道。
“喝酒?”阿青有些无奈,“先生,你的壶不是刚满吗?”
“不一样的。”
季秋睁开眼,目光投向巷子深处,那座隱藏在市井喧囂背后、看起来破败不堪的铁匠铺。
“三百年前,大唐最烈的酒叫『烧春』,最快的剑叫『龙泉』。”
“那时候,有个叫欧阳冶的老疯子,发誓要铸一把能斩断时光的剑。”
季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怀念:
“他死了很久了。”
“但他的后人还在。”
“我们要去的,就是这家【神兵阁】。”
季秋指著前方那块摇摇欲坠的招牌。
那铺子门口堆满了废铁,炉火早已熄灭,只有一个瘸子,正坐在门槛上。
那瘸子满脸鬍渣,眼神浑浊,手里拿著个破碗,对著夕阳,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闷酒。
“他就是这天下最好的铸剑师?”阿青难以置信。
“是啊。”
季秋从驴背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那瘸子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拔开酒壶的塞子。
一股浓烈的、带著特殊药香的酒味飘了出来。
那原本醉眼朦朧的瘸子,鼻子突然动了动。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季秋手中的酒壶,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两团惊人的光亮:
“这是……『大唐春』的味道?”
季秋笑了。
他蹲下身,视线与瘸子齐平,將酒壶递了过去:
“欧阳家的手艺还在不在我不清楚。”
“但这鼻子,倒是和你们老祖宗一样灵。”
“喝一口?”
季秋晃了晃酒壶:
“喝完这口酒,帮我打把剑。”
“一把……能杀皇帝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