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滴水证道,一念改弦(1/2)
周五下午,雨下得正紧,敲打著玻璃,模糊了操场。几个没带伞的同学凑到窗边唉声嘆气,后排有人把书捲成筒,模擬著衝锋的姿势。空气里瀰漫著胶皮鞋底的水汽和午后的睏倦。
他忽然抬起头——不是看抱怨的同学,也不是看灰濛濛的天,而是凝视著窗玻璃上某一道蜿蜒下滑的水痕。
瞳孔深处,映出的不再只是模糊的水渍,而是一片由轨跡与可能性交织成的、动態流淌的网。他的目光,锁定了网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节点——一滴刚刚脱离窗框、开始自由落体的雨水。在旁人眼中,它与万千同类毫无二致;在他那被百世记忆淬炼过的感知里,它却是一个清晰到近乎冷酷的“物理事件”:具备此刻精確的空间坐標、一条註定笔直向下没入水泥台面积水的世界线,以及一个大约在 0.87秒后终结於“撞击”的未来。
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压抑已久的实验衝动,攫住了他:测量它,然后,干扰它。
这需要同时完成两个操作。而他这具练气期的躯体,灵海浅薄得仅够润湿杯底。
没有手势,没有咒言,甚至没有改变坐姿。意识深处,一次危险而精密的神念分流与编织悄然展开,如同在喧闹课间进行一场无人知晓的显微手术。
第一缕神识,携带著对“空间背景场”的底层认知,率先探出。它像一枚极细的探针,在雨滴预定轨跡旁侧、水平距离约两指宽的虚空处,尝试“预设扰动”。並非以蛮力拉扯空间,而是以自身微末灵力为引,试图在那片看似均匀的空间场中,刻下一个极其微弱、瞬態存在的“贗引力梯度”。过程静默无声,却让他握笔的指节骤然发白,太阳穴传来冰锥穿刺般的锐痛——这是以凡俗之“器”,妄动世界之“基”必须承受的反噬。预设的扰动点淡如呵气,几乎难以维持。
几乎在同一瞬间,第二缕神识,携带著对“时间流速参数”的冰冷理解,潜入目標区域。他无力让整个世界变慢,却可以尝试,在雨滴即將通过的、仅拇指大小的局部时空里,构造一处“粘滯场”。他將残余灵力与全部心神灌注於此,並非对抗时间之流,而是试图在那道奔涌的“参数场”中,极精巧地、短暂地引入一道近乎无形的“褶皱”。在这道“褶皱”覆盖的范围內,时间的有效流速將降至外界的约 65%。这感觉,如同试图用呼吸去偏转精密钟錶的摆轮,荒谬,且带来灵魂被无形之手缓慢碾压的钝痛。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失去血色,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混入教室潮湿的空气。
然后,是等待与精准的触发。
他的意识如同一张拉满至极限的弓,弓弦是绷紧的神经与计算力。他“注视”著雨滴沿既定世界线坠落,滑入那个被他悄然篡改过的、微小的时空泡。
就是此刻。
当雨滴的前端触及“时间粘滯场”边界的剎那,延缓生效了。在喧闹的课间,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瞬;但对那滴雨而言,它忽然坠入了一片无形的“高粘流体”,下落的姿態骤然变得迟滯、慵懒,仿佛进入了慢放模式。正是这被“偷来”的、多出的十几毫秒,为下一步操作创造了关键的窗口。
空间扰动,在延缓的时序中被激活。
那预设的微弱“贗引力梯度”,此刻化为一股持续而稳定的侧向牵引。这股力量本身,在正常坠落的瞬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而,在“时间粘滯场”拉长的主观作用时间內,其累积效应被显著放大。於是,那滴雨便以一种违背直觉的平滑弧线,在看似静止的空气中,水平滑移了一小段距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指,轻轻拨离了原本笔直下坠的命运。
它慢悠悠地,飘向他微微摊开、搁在窗台上的左手手背。
“嗒。”
一声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的脆响,冰凉圆润的触感传来。雨水在手背皮肤上聚成完美的一颗,微微颤动,映出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和他自己那张因过度消耗而苍白如纸的脸。
成功了。
代价如同海啸,紧隨其后,轰然席捲了他。灵海彻底乾涸带来的虚脱与经脉灼痛率先爆发,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被榨乾,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撕裂般的钝痛。紧接著,是强烈的感官失调:眼前同学走动的身影拖曳出残影,声音忽远忽近、断续扭曲,对距离和速度的直觉判断瞬间紊乱——这是强行局部干预时空参数后,自身神经系统遭受的短暂“规则反馈”与代偿失调。最深处的神念透支,则化为冰冷空洞的嗡鸣与持续碾磨般的头痛,思维如同陷入凝滯的冰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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