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斗法(2/2)
全家下人都惊呆了。
她之前本来就是给人做牙婆稳婆的,年轻时还做过点不好说的生意,手上向来不乾净,名声也不大好,否则不会这么大的年纪还在外奔波找活儿,结果给罗家那两个外地的乡下人买了去,简直是诈骗。黄大夫人派人联络她时她想著能支两份月钱,便是要做些什么不乾净的事儿又能怎样,没有不乾的。
然而与奶娘攀扯她一样,她攀扯沈玉蕊也是没有证据的,连沈玉蕊联络她的人都指认不出来。
但这也不妨碍罗淑桃刚进门就拿了沈玉蕊的把柄。明面上她当然没有把宋妈妈的话当真,反倒直接呵斥了她敢对攀扯太太简直不敬;可她既没有不让旁的下人偷听,也没有阻止宋妈妈让她哭喊冤枉的声音小一点儿,这便让宋妈妈所有的话都传了出去。
沈玉蕊当然气得不行,问罗淑桃要人,没得让个下人这样污衊主子,就是打死也没有冤的。
她冷眼里仿佛要飞出刀子来扎死罗淑桃般:“姨娘不会不给人吧,那婆子敢说那等话,我还见不得管不得了?”
没想到罗淑桃道:“正是这个话呢!宋妈妈敢攀扯太太,就是对太太不敬,不光太太听著生气,我也气呀!太太是我的主母,不敬太太不就等於不敬我老子娘,我当然不肯,当时听了就让人再打她,狠狠地打!结果人就昏了过去,送去医馆里给瞧著了。老爷还把我喊去训了我一通,让我收敛著点,不许我再这么著了。太太现在想见人,我也没法子,不如问老爷去吧。”
上下嘴唇一翻便把沈玉蕊的要求堵了回去。她是无辜的,现在人在黄兴榆手里,你大夫人敢不敢去找老爷要人呢?万一老爷问起你宋妈妈那些话,你该怎么说呢?
都知道黄兴榆娶了妾后对夫人的態度便冷得冰窖似的,黄兴榆究竟是个什么態度,没人说得清。
拿不到人证,沈玉蕊没法使她反口,更没法做其他安排。嘴在人家身上,罗淑桃让她说啥她就说啥。沈玉蕊便被架住了。
这还仅仅是宋妈妈这一件事上。
日子细水流长,住在同一屋檐下,大事小情,有数不清的刺眼儿可以挑,数不清的机会可以斗法。
还不到一个月,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听说那边已经不能管罗淑桃叫姨娘了。她也成了太太,因住的屋子在楼上,下人们叫上房太太;沈玉蕊的厢房是老一辈的规矩,与沈絮英一样,都在底层上厅边上的厢房,於是改叫西屋太太。
看起来是平起平坐,大家都是太太,然而一惯的规矩,“南尊北卑,东首西次”,西屋听起来便矮了上房一头。
这就是双重的羞辱,双重的僭越。
然而没有人闹起来,连下人在內,大家都默默地接受了这套说法。
应该是要为罗淑桃高兴的,这说明她斗法贏了。
可不知怎的,黄初听了只觉得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