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赐姓(2/2)
男人不易察觉地鬆了口气,点头应是。
等他坐回椅子里,眼角便看见黄初噙著笑看著他,不是不讽刺的。
不出几日,男人的户籍落定了,改姓黄,取了慕筠两个字。
黄兴桐好画,最喜欢画一笔竹子,认为君子如竹,又推崇竹林七贤,取名字便离不开一个竹。
筠是竹的青皮,竹的风雅气韵,入眼便是一个青。
黄兴桐对这个名字很满意:“黄家男子取名从木,今后你也是自家人了,更望你青出於蓝,竹秀於木。”
黄慕筠自然欣然领受了这祝福。
只有黄初一个人想:竹子在地面上是高洁的植物,人的风骨;可在地下,竹子生长的地方连一根杂草也不会有,一根竹子也会自己繁衍出一片竹林,全依仗下面顽固错综的根系。
家里修园子之前,平整地面时便发现了,几十年的青砖墙根不知什么问题一直歪斜著,挖下去才发现是一根筷子粗细的竹根,然而附近最近的竹林要在一里地以外,那根竟然就这么鬼祟地钻了进来。
要不是那围墙盖得够结实,就不只是歪斜的问题了,挡也挡不住,到最后威胁的是整座宅子的基础。盖房修瓦的工匠都知道竹子的威胁。
黄兴桐当时还说这竹子是有灵性的,特意移栽了一部分进园子。黄初却知道那修园子的匠人在竹根底下砌了好几圈硬砖,就怕这玩意儿几年后毁了整个庭院。
要黄初说,竹子,是最凶猛霸道的东西。
这可不是什么好寓意。
黄慕筠得了新身份,新名字,搬了一间新厢房,下人们中间也议论著他与黄初的事。
沈絮英把他叫了去,拉著说了些亲热家常的话,上下打量著他,过后便叫了裁缝来为他量体裁衣。
直裰与道袍做了几件,还有些黄兴桐过去的配饰腰带玉佩,统统大包大揽。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原本已经因为读了书而越发沉稳的男人按著沈絮英的审美打扮起来,看著倒有那么一点体面的模样,只是他面相还是不像个读书人,起码没有家里常见的那些人那样清秀,因而怎么看都透著一种古怪。
黄初在一旁泼凉水,当著黄慕筠的面不咸不淡地评了四个字:“相由心生。”
沈絮英来不及捂她的嘴,只能眼神凶了一凶,“怎么可以这么说话!你究竟比慕筠大些,应该更让著他点。”
对了,黄初最稀奇的一件事便是男人的年岁竟然比她还小两岁,一点也瞧不出来。
连沈絮英也忍不住道:“少年老成是这样的,小时候吃足了苦头,孩子和大人有什么分別。”语气是怜惜的。
黄初却打定主意要把冷水泼到底:“小时候要是吃苦逃难,那大身板又是吃什么长的。”十分怀疑的。
没想到这一句男人敢还嘴了:“许因为身体知道吃了上顿没下顿,得到的营养便全用在长个子上。逃难的队伍里矮个子容易被欺负,自然是长得越高留的越久。”
黄初隨口道:“那你长这么高的个子,一定欺负过別人吧。”
其实是跟方才一样,隨口挤兑罢了。
没想到男人皱了眉头,沉默了一阵,像是很认真地道:“我也不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