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明慧圆寂(求追读!)(2/2)
明慧嘿嘿笑起来,又恢復成了那副为老不尊的样子,“若什么都明白了,活著还有什么趣味?修行还有什么意思?”
他伸手,从身旁的木几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陈旧木盒,递给陈尘。
“这个,你收好。”
陈江双手接过。木盒很轻,表面光滑,泛著深沉的乌光,像是被人摩挲了很多年,却没有任何雕刻或锁扣。
“这是什么?”他问。
“里面藏著为师的一小段投影。”
明慧神秘地眨眨眼,“当你知道某些事情之后,打开它,为师便能像从前那样,为你解惑。”
陈江:“……”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
明慧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身体微微佝僂下去,眸子里的澄澈迅速褪去,重新变回那个苍老昏聵的老僧模样。
他冲陈江摆摆手,带著惯有的、为老不尊的笑意:“去吧,別杵在这儿耽误为师睡觉。”
“师父……”陈江欲言又止。
“生死寻常事,莫作小儿女態。”
明慧的声音低了下去,“去吧。”
陈江知道再说无益,只能起身,对著师父的背影深深一躬,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禪房。
门外,夜色正浓,月隱星稀。
他握著那温润的木盒,站在廊下,感受著山间夜风微凉。
石塔的方向一片寂静,虞緋夜今夜格外安静,没有像往常那样用意识传来冷嘲热讽。
陈江在禪房外站了一会,最终,他什么都没做,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不知为何,已经十五岁的净心小和尚今夜睡得並不安稳。
梦境纷乱,一会儿是青灯寺的晨钟暮鼓,一会儿婉寧那张眼眶泛红、却努力笑著的漂亮小脸,一会儿是师兄那双含笑望著自己的眼眸,一会儿又是师父那苍老的叮嘱声音。
师父在说,“佛说万事皆有缘法,凡事莫要强求。但是净心,你要记住,事在人为,要灵活应变……”
后面的话他听不清了,因为他醒了。
心里莫名有些发慌,像是预感到什么。净心披上僧衣,推开房门。
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整个寺庙笼罩在青灰色的晨曦里,静謐得能听见露珠从叶片滑落的声音。
净心下意识走向佛堂。
房门虚掩著。
他轻轻推开。
佛堂里瀰漫著晨间特有的清冷空气,混合著尚未散尽的檀香余韵。
净心愣住了。
他站在门口,呆呆地望著佛堂中央。
明慧老和尚低垂著头,盘坐在平时做早课的蒲团上,面朝佛像,背对著他,身形比平日更加佝僂。
那件洗得发灰的袈裟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仿佛隨时会滑落。
没有丝毫声响,此刻的佛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师父?”
净心试探著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心底涌上莫名的慌乱,快步上前走了两步,绕到明慧身前。
老和尚双目微闔,脸上皱纹舒展,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表情安寧祥和,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禪定。
“师……师父?”
净心颤抖著,缓缓跪下来,跪在老和尚面前的地上,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师父的手背。
冰凉。
那种凉意顺著指尖直窜心口,冻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师父……”
他又唤了一声,这次带了哭腔。
可老和尚不会再像往常那样,忽然睁开一只眼睛,冲他狡黠地眨眨眼,说“净心啊,为师正与佛陀辩论到关键处,莫要打扰为师”。
再也不会了。
净心的视线模糊了。他跪在那里,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师父……师父!”
少年僧人跪伏在地,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