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抵达第一夜(2/2)
童玉云来了兴趣。
“愿闻其详。”
韩君安將那首著名的碑文念了一遍,又將最后一句喃喃重复。
“……等到刀口对准我时,周围已无人为我说话。”
童玉云怔怔地看著悵然的他,片刻猛然一拍大腿。
“这就是你创作的灵感吧?你应该把这首诗也放在短篇中的。”
韩君安心下一慌:“不是的,您误会我的意思……”
“老童,你別总是一惊一乍,”范成拉住老友,“短篇哪有地方放诗歌?这得让诗歌组的人单独刊登。”
韩君安极力解释这首诗並非他原创,而是偶然看到的海外碑文,並且创作灵感也並非来自於此。
显然,范成和童玉云相信了前者,但没有相信后者。
再次走出副主编办公室,韩君安半张脸都是麻的。
很好。
他刚刚又为那该死的误会添了把火。
晚上必须得洗个澡,冲冲满身的晦气!!
目睹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童玉云走回办公桌对面。
他捡起一本正准备刊发的《盛京文艺》翻了两页,状似不经意地询问。
“老范,你有没有跟上面的同志们谈过復刊这事?”
“別著急,他们说会推进这事,”老范打趣,“你这是为谁如此著急?”
童玉云也不遮遮掩掩:“没见君安之前,我只是心里著急;见了君安,我连眉头都著急。”他点点自己那两撇八字眉,“咱们这一批新人作者里面唯有君安最爭气,其他人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可再爭气的作家也得发作品,新刊模稜两可,连个刊名都没有,我真不知道下回再见君安怎么讲。”
道理確实如此,亏得君安沉得住气,没问稿费和具体刊发时间,不然范成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见他动摇,童玉云乘胜追击:“你顶著副主编的名头干著主编的活儿,这日子要到什么时候才算够?咱们不如儘快把復刊这事落到实处,也好叫那群尸位素餐的蠢货儘早滚蛋。”
范成想想这套流程的难办程度,又看眼办公桌上“副主编:范成”的名牌。
“行,我把吴竞叫来,咱们去跟上头彻底敲死新刊的事。”
童玉云笑了:“那君安的作品……”
“你这小心思是一点也不藏啊,”范成隨了他的心意,“《调音师》就放在新刊第一期,稿费嘛……千字3元。”
“有点少,不如给千字4元,如果《调音师》市场反馈好,下次约稿就给千字5元。”童玉云积极反馈。
老范:“新人作家常规操作是千字2元,我给3元够高了。”
“就定4元了!我这便通知刘文玉去!”
童玉云拍拍屁股走人。
“哎——你!”
老范象徵性地追了两步,不多时又重新坐回原位,扫眼桌上那副名牌,“啪”地將其扣倒。
“该定做个新名牌了。”
……
滚烫的热水打在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发出雀跃的欢呼,韩君安忍不住轻哼小曲。
“燕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总感觉忘了点什么,但忘了什么?
算了,先洗澡吧!
痛痛快快地洗完澡,韩君安拎起毛巾和洗脸盆回到房间,將身体砸在那张久违的单人床上。
“舒坦!”
跟床铺腻歪一会儿,他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军大衣掛起来、毛衣掛起来、裤子掛起来……他抚摸著裤子上笔直的裤线,忽然想起离家前母亲掏出铁熨斗一点点地熨好,嘴里还叮嘱著“到地方就掛起来,別穿著皱巴巴的裤子出门”。
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收拾到最后还翻出个包起来的花手绢,韩君安怀著困惑打开。
一张压在最上方的纸条,下面隱隱透出大团结独特的花纹。
纸条上是大哥的字跡。
【大家又给你凑了50元钱,害怕你不愿意接受,特意藏在行李中,出门在外,钱是人的胆,別觉得有负担,全家人等你回来。
註:30元为君英所出,君华与君睿各出5元,我与你大嫂共出10元。】
“……怎么会有人现在就想家啊。”韩君安捂脸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