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造化之息（1/2）

真光居內，暖香氤氳，灵气如雾。

王无忧——或者说，灵魂內核仍是王青阳的他——正被包裹在柔软的云霞锦襁褓里，安置於那张温玉仙榻上。他滴溜溜地转动著那双生有青金色细环的重瞳，眼环內的部分（眼瞳）漆黑透亮，透著一种与婴孩身体全然不符的机灵劲儿。

事实上，他降生已有数日。

幼嫩的身躯遵循著最原始的规律，將绝大多数时间献给了深沉的睡眠。仅有的清醒时刻，便被轮番凑近的、洋溢著喜悦与好奇的面孔填满——祖父威严中带著慈爱的凝视，祖母温柔如水的轻抚，外祖父母含蓄而关切的打量，还有各位气质非凡的“长辈们”带著探究与祝福的注目。

若非他体质天生特异，且內里藏著一个成年人的魂魄，懂得调节情绪、观察环境，恐怕早就被这“热情”的轮番观摩给折腾得啼哭不止了。毕竟，他前世印象中的那些个小婴儿，稍微一惹他们不高兴，哭的那叫一个死去活来的。

事实上，自出生时那一声宣告降临的啼哭后，他便再未哭闹过。饿了、困了，最多哼哼几声；被逗弄时，还能咧开没牙的嘴，回以懵懂却乾净的笑。

这般“乖巧懂事”，自然引得周围人先是嘖嘖称奇，旋即又流露出一种“本该如此”、“与有荣焉”的神气。

尚不知晓自己“应元之子”、“预言之子”、“异象引动者”等诸多身份的王无忧，对此颇感困惑。婴儿不哭不闹值得惊讶，但隨后那份“理所当然”的认同感又从何而来？

不过，这几日的观察並非没有收穫。

父母、祖辈、乃至每一位出现在视线中的亲友，容貌气度皆非凡俗。父亲王融光英武挺拔，额间金纹神秘威严；母亲裴真定清丽绝伦，眉眼间既有剑修的锋锐，又有初为人母的柔和光晕。祖父王紫霆不怒自威，祖母秦赤霄英姿颯爽……每个人的风采，都远超他前世在荧幕上见过的任何“仙尊”，“神君”。甚至，完全可以用“秒杀”两个字来形容。

身下玉床温润生暖，自发滋养气血；身上锦被流光溢彩，似有云霞自行幻化生灭；胸前带有雷纹的宝玉熠熠生光，传来令人安心的温煦波动；母亲枕边那柄时隱时现、虚实不定的仙剑，更是顛覆常识……室內的每一样陈设，从薰香到灯盏，从地毯到盆栽，无不流转著灵韵，透露出远超想像的底蕴。

“得，看来这辈子是个顶配仙二代啊。”王无忧在心底暗自嘀咕，一丝荒谬与兴奋交织，“就是这配置豪华得……怎么总有种『天命大反派』开局，而非『正统主角』模板的既视感？”

这念头一闪而过，旋即被他拋开。无论如何，这开局已是梦幻。而此刻，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

意识沉潜，如同潜入深海。

那片熟悉的玄青色空间浮现，三十六品莲影依旧静静悬浮於此，光华温润。

“青莲大哥，”王无忧以意念传递著雀跃，“小弟我总算成功『登陆』啦！这等大喜之事，您老人家不表示表示？来个新手大礼包、首抽十连什么的庆祝一下唄？”

意念中带著几分嬉皮笑脸，是试探，也是期待。

莲影微漾，一道清晰、古奥、不含情绪的意念波纹传来，並非声音，却直接烙印理解：

【提示復诵：造化之息並非赐予，亦非抽奖。因青莲乃“混沌终结之可能”，其身具见证万界生灭之特质。此特质可能以不可预测、不可控的方式，將万界的信息碎片，以“实物”、“灵感”、“既视感”或“认知偏差”等形式，投射於汝之意识或所在空间。】

【此为存在伴隨之“噪声”，非可控馈赠。可能为启迪，亦可能为困扰；其形，或利，或弊，或仅为无关之碎片。】

王无忧的意念“凝滯”了一瞬，消化著这段信息。与初次“听闻”时不同，此刻他神志更清，感受也更具体。

他仿佛“看”到那株莲影的根须，无声蔓延至难以想像的维度深处，触及无数明灭闪烁的“光点”——那是一个个世界的生灭轨跡，是文明兴衰的残响，是法则碰撞的火花，是无穷无尽的、混沌而庞杂的“信息洪流”。

“明白，明白！”他迅速回应，意念努力传达著“乖巧懂事”。

“青莲大哥，您的意思我懂，这不一定是『心想事成的神灯阿拉丁』，还可能是『带来隨机灾祸的魔盒潘多拉』嘛。但既然都跟您绑定了，这『造化之息』咱也总得见识见识嘛。是福是祸，小弟总得亲自掂量掂量，也好心里有个谱不是？”

少年心性，对未知的好奇往往能压倒潜在的恐惧。或者说，那被命运拋掷至此、亟需在新世界抓住些什么来锚定自我的灵魂，正渴望著任何形式的“互动”与“证明”，哪怕它伴隨著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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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与吾共生，汝之意志，即部分行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