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车票(2/2)
院里很安静,大人们还没下班,孩子们也都还在外面玩。
谢律把车停在院门外,走进去。
赵晚晚家在最里面一排,他刚走到那排房子附近,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推著自行车从院门里出来。
是赵晚晚。
她今天换了件衣服,浅蓝色的確良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下身是深灰色长裤,脚上还是一双白色凉鞋。头髮扎成马尾,额前的碎发用发卡別著。
她推著车,正要往外走,一抬头,看见了谢律。
两人都愣住了。
赵晚晚站在院门口,手扶著车把,眼睛睁得大大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周身镀了层金边,她的脸上有些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谢律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推著车。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掛著刚洗的衣服,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地上,不远处传来广播的声音,是在播评书《杨家將》,单田芳沙哑的嗓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还是赵晚晚先开口。
“谢律?”她叫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惊讶,“你怎么来了?”
谢律往前走了两步:“我来找你。”
“找我?我刚要去找你。”
“找我?”这回轮到谢律惊讶了。
“嗯。”赵晚晚点点头,脸有些红,“我想问问你,下个月去武汉的车票买了没,我爸说可以托人在火车站买,能买到臥铺。”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臥铺舒服些,坐两天一夜,硬座太累了。”
谢律看著她,忽然笑了。
“巧了,我来也是想跟你说车票的事。”
谢律来当然不是为了车票的事情,他压根就没想起来车票这件事。
他来是想还钱,但看到赵晚晚这副样子,他改了主意。
“不进去了,就在这儿说。”
赵晚晚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脸微红,点点头,把自行车支在墙边,然后转身走进屋里,端出两个小板凳,放在院里的枣树下。
“坐。”
谢律没著急坐,而是先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十六张十元的票子,一百六十块,递过去。
“这个给你。”
赵晚晚没接,她看著谢律手上的这一沓钱,眼睛都睁大了。
“这?”
“车票钱,从辽北到武汉,硬座四十,臥铺大概八十,两张臥铺,一百六,得麻烦叔叔帮忙买一下了。”
硬座谢律去火车站就能买得到,但硬臥就得靠些关係了,如今这个年代不像是后世,硬臥的床位没那么多,有些紧俏。
赵晚晚看了看谢律手上的一沓钱,又看了看谢律,眉头微微皱起。
赵晚晚的声音里带著不加掩饰的担忧:“你哪来这么多钱?”
她瞅了四周,看都没有人看过来,赶忙往前凑了半步,用身体挡住谢律手上的钱,压低了声音:“谢律,你是不是,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事了?”
“你,你抢银行啦?”
说这话的时候,赵晚晚都要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