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这个夏天,就该是这样(2/2)
赵晚晚愣住了。
她看著谢律,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律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说那张票,是给你买的。”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广播里的评书正好讲到一段结束,单田芳说了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然后响起片尾音乐,音乐声从远处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赵晚晚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从脸颊开始,红到耳朵根,红到脖子。
她手里攥著钱,攥得紧紧的,看著谢律,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有惊讶,有慌乱......
“你,你说什么?”
“我说车票,我买两张,一张我的,一张你的。
你的票钱,我出,算是谢谢你借我那一百块钱。”
“不过你借我得到一百块,就要晚点还了,得等我再写稿子,挣了稿费再说。”
赵晚晚还是没说话。
她低下头,看著手里的钱,一百六十块,厚厚的一小沓,她捏了捏,又鬆开,然后又捏紧。
风吹过院子,枣树叶哗啦啦地响,晾衣绳上的衣服在风里轻轻摇晃,水珠滴得更快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晚晚才小声说:“那,那怎么行,我自己有钱。”
“你有钱是你的事,我就愿意给你出车票,你要不接受,那我就不跟你坐一趟火车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就这么定了,你让叔叔帮忙买票,要臥铺,两天一夜呢,硬座太累。”
赵晚晚抬起头,看著谢律。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谢律的脸上,落在他的眼睛里,谢律的眼睛亮亮的。
赵晚晚的心跳得有点快。
她咬了咬下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开口:“那,那一百块钱,你不用急著还,等你,等你有钱了再说。”
“好。”谢律点头。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赵晚晚忽然想起什么,问:“那,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我打算四號走,武大五號到七號报到,早点去安顿一下。”
“四號嘛,华师大也是五號到七號报到,四號走刚好。”
“那就四號。”谢律说。
“好。”赵晚晚点头。
谢律看著赵晚晚,赵晚晚低头不敢对视,她手里还攥著钱,攥得紧紧的,小脸红红的,耳朵尖尤其红。
谢律忽然觉得,这样挺好的。
安静的院子,下午的阳光,远处的广播声,眼前的姑娘。
1985年的夏天,就该是这样的。
“我得走了。”
赵晚晚抬起头:“这么快?”
“嗯,还得回去收拾东西,大后天,我再来找你,到时候把具体时间定一下。”
“大后天。”赵晚晚小声重复,然后点点头,“好。”
谢律转身,推著车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回过头。
赵晚晚还站在枣树下,手里攥著钱,看著他,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周身镀了层金边。风吹起她的碎发,她伸手捋了捋。
“走了。”谢律衝著赵晚晚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赵晚晚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谢律,直到谢律骑上车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