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王支书(2/2)
看见谢律,他停下脚步。
“律子,要出门?”王支书主动询问起谢律。
“王支书,我去趟县城。”
“哦。”王支书点点头,看了看他后座上的书,“这是...”
“给同学的。”谢律说,“他明年还想再考,我把我这三年的资料给他。”
王支书又点点头,他抽了口烟,烟雾在清晨的空气里散开,他看看谢律,又看看院里,犹豫了一下,说:“律子,你先別急著走,我找你和你爸有点事。”
“啥事?”
“进去说。”王支书说著,抬脚往院里走。
谢律把车支在门口,跟了进去。
正在忙活的谢友山和王玉芬看见王支书,都迎了出来。
“王支书来了,快进屋坐。”
“不坐了不坐了。”王支书摆摆手,站在院里。
他看了看谢律一家三口,脸上露出笑容,搓了搓手,从怀里的夹层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是红色的,洗得褪了色,有些发白,但叠得方方正正,鼓鼓囊囊的。
王支书把布包递给谢律。
“这个,你拿著。”
谢律没接:“这是?”
这包里是村里大家凑的,零零散散的一共是二百块钱。”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谢友山和王玉芬都愣住了,看著那个红布包,又看看王支书。
谢律看著王支书,看著他那张被岁月刻满皱纹的脸,看著他眼里真诚的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记得前世。
前世,王支书也是这样,拿著一个红布包,里面装著乡亲们凑的二百块钱。
那时候,父亲已经给李瀚文下跪了,通知书拿到了,但家里也被掏空了,王支书送来这二百块钱,说是村里凑的,让谢律安心上学。
谢律没收。
他年轻,要面子。
再一个谢友山才给李瀚文跪下,谢律当时心里还是有气。
王支书劝了半天,最后是嘆著气走了。
后来谢律才知道,为了凑这二百块钱,王支书挨家挨户去说,一家出一点,两块三块的。
这是1985年,农村人家,谁家也不宽裕,能凑出二百块,实属不容易。
再后来,谢律去武汉上学,第一学期还没读完,就收到父亲来信,说王支书去县里举报李瀚文和他小舅子了。
王支书收集了李瀚文和他那个小舅子这些年贪污受贿,欺负村民的证据,一纸状子告到了县纪委。
李瀚文和他那个在教育局当副书记的小舅子,都被调查了,查出了不少事,最后都被停职处分,丟了工作。
但王支书也在那年提前退休了,有人说是被排挤的,有人说是他自己不想干了,具体原因,谢律也不清楚。
但他知道,王支书是为了他,才去举报的。
这件事,成了谢律心里的一根刺。
他欠王支书的,欠村里乡亲们的。
现在,他又看到了那个红布包。
“王支书,这钱我不能...”
谢律的话还还说完,就被王支书给打断了。
“你拿著吧。”王支书打断他,把布包往前递了递,“都是村里大傢伙凑的,你考上武大,咱们村大傢伙脸上也都跟著有光,这些年,村里没出过这么好的大学生,你得去,得好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