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招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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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目光掠过赖尚荣那张写满恳求与紧张的脸,再掠过席间神色各异的眾人,最后落在主位上那位始终神色平静、好似一无所觉的延平王世子身上……
柳湘莲终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与屈辱。
赖尚荣此人,虽有钻营之嫌,但往日与自己往来,倒也未曾有过齷齪,甚至几次三番邀约,也算有几分交情。
今日这场合,更有贵人在座,自己若真不管不顾闹將起来,固然痛快,却怕要將赖尚荣也牵连进去,更平白污了世子的眼。
也罢!
他缓缓鬆开紧握酒杯的手指,那细瓷杯上已留下几道浅浅的白色指印。
接过赖尚荣递来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液辛辣,直衝喉管,却压不住心底那股冰寒的怒意。
放下酒杯,他抬眼看向贾蓉,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珍大爷厚爱,柳某心领。只是柳某一介布衣,粗野惯了,不通高门规矩,更无攀龙附凤之心。平生所愿,不过是凭手中三尺剑,腰间一张弓,或投身军伍,搏个马上功名;或浪跡江湖,求个痛快淋漓。寧国府的门第……实在太高,柳某高攀不起,也不敢高攀。”
这话已是明明白白的拒绝,更带著几分讥讽与划清界限的决然。
贾蓉脸上那諂媚的笑容瞬间僵住,青一阵白一阵,煞是难看。
他万没想到柳湘莲如此不识抬举,竟敢当眾给他没脸,心中又羞又恼,暗骂:不过是个破落户,装什么清高!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可此刻眾目睽睽,尤其世子叔叔还在上首看著,他再浑也不敢真闹起来,只得乾笑两声,訕訕道:“柳二哥言重了,言重了……不过是家父一番惜才之意,二哥既无意,便当我没说过罢。”
席间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炭盆里的炭火“毕剥”轻响,女先儿雪娘抱著三弦,垂首屏息,连呼吸都放轻了。
赖尚荣则暗暗擦了把冷汗,心中叫苦不迭。
正当气氛凝滯、落针可闻之际,一直沉默把玩酒杯的郑克爽,却忽然轻轻“咦”了一声,抬起眼来。
他目光落在柳湘莲身上,仿佛刚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脸上適时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讶异与欣赏:“哦?柳家二郎竟还习有武艺?这倒难得。”
柳湘莲微微一怔,对上郑克爽清澈平和的目光,心头那股郁怒竟莫名消散了几分。
他抱拳道:“回世子,草民確自幼习了些粗浅拳脚枪棒,不敢说精通,但寻常三五汉子近不得身。投身行伍、报效朝廷,亦是男儿本分。”
“好一个男儿本分!”郑克爽语带激赏,“我平生最欣赏的,便是这等有真本事、肯凭自身能耐挣前程的人物。文能安邦,武能定国,都是朝廷栋樑。”
说著,他侧首对侍立身后的泊舟笑了笑,语气隨意中透著亲信:“说起来,我身边这不成器的隨从泊舟,早年也跟著师傅们胡乱练过几手,平日里总爱吹嘘。柳二郎既通武艺,改日有空,倒不妨与他切磋切磋,也好叫他知晓天外有天。”
泊舟闻言,立刻躬身,態度恭谨:“公子说笑了,小的那点微末伎俩,岂敢在柳二爷跟前献丑。”
话虽谦逊,但他身形挺拔,目光沉静,立在郑克爽身后,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明眼人一看便知绝非寻常僕役。
贾璉此刻也回过神来,他虽恼贾蓉行事没分寸,但更不愿这尷尬场面持续下去,扫了表弟的兴。
见郑克爽开口,他立刻顺著话头,抚掌笑道:“表弟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泊舟的身手,我可是亲眼见过的!前一阵在擷芳楼,仇兆麟那廝带了二十多个如狼似虎的护院来找茬,泊舟只带著四五个人,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帮傢伙打得落花流水!那身手,真真是乾净利落,令人嘆为观止!”
他说得眉飞色舞,將当日情景又添油加醋渲染一番,既捧了泊舟,更凸显了郑克爽的威风。
柳湘莲原本冷硬如铁的脸色,在听到“擷芳楼”、“仇兆麟”等字眼时,微微一动。
那日风波,他虽未亲见,但此事,这些天在京中圈子里没少传,自己也早听过一耳朵,知道这位郑世子身边有能人,只是不知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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