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记忆篡改!(2/2)
为什么?!
这绝不寻常。强烈的不安像冰冷藤蔓,缠紧了埃特纳的心臟。
春去秋来,墙內时光流转,转眼已是844年。
那个黑髮神秘女子——埃特纳早已从她偶尔流露的气质、以及那份能篡改记忆的恐怖力量中,隱约猜到了她的身份。墙內的王族……始祖巨人。后来他才知道她叫芙莉妲·雷斯。
她仍会偶尔出现在牧场。每次她来,埃特纳总能提前察觉到空气中那份不同寻常的寧静,然后自觉赶著牛群,远远避开。
他牢牢记著那次记忆被抹去的诡异,深知那女子的危险。他像只警惕的土拨鼠,隨时准备缩回安全的洞。
然而,百密一疏。
那是个午后,阳光正好,溪水潺潺。希斯特莉亚难得鼓起勇气,和埃特纳一起溜到牧场围栏外他们秘密的小溪边。
希斯特莉亚赤脚在清凉溪水里踩水花,银铃般的笑声洒满林间。埃特纳坐在岸边,用草茎编小笼子,嘴角带笑。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窒息的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
埃特纳汗毛倒竖,猛地抬头。
溪流对岸的林间,芙莉妲·雷斯站在那里。依旧素雅长裙,但此刻她脸上布满震惊、愤怒,以及一种被冒犯了的冰冷。
她的目光像实质的冰锥,先狠狠刺向溪水中瞬间僵住的希斯特莉亚,然后猛地转向岸边的埃特纳。
“希斯特莉亚!”芙莉妲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冻结了溪边所有欢快,“谁允许你出来的?!立刻回到围栏里去!”
希斯特莉亚小脸惨白,浑身一颤,眼眶立刻红了,慌乱地想往岸上跑。
芙莉妲的目光死死锁住埃特纳,像审视一件骯脏的、玷污了她领地的器物。“还有你……你不该在这里,更不该带她出来!”
恐惧像冰冷河水,瞬间淹没埃特纳。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他想解释,想逃跑,但在那股无形威压下,身体像被钉在原地。
必须想办法!
电光石火间,埃特纳几乎本能地试图进入“加速世界”——哪怕只爭取一瞬的思考时间也好!
意念聚焦的剎那,周围一切骤然迟缓,声音被拉长、扭曲。然而,就在这意识的缝隙中,他看到了远比现实更恐怖的景象——
芙莉妲身后,赫然重叠著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那身影仿佛由阴影与意志凝聚,带著古老而疲惫的威严。更令人心悸的是,就在埃特纳视线落去的瞬间,那个模糊的男人头颅似乎动了一下,仿佛……即將抬起,看向他这个不该存在的窥视者!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难以言喻的冰冷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凭著求生本能强行切断连接,意识猛地弹回现实。整个过程不足半秒,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那是什么?!开什么玩笑!?芙莉妲身上……为什么有人?!
没时间深究了。现实之中,芙莉妲的瞳孔不知何时已变成诡异的紫色!一股无形而庞大的力量以她为中心扩散,空气仿佛都在震颤。埃特纳和希斯特莉亚感觉身体像被雷电穿过。
“忘记这一切……”芙莉妲的声音带著古老的迴响,直接钻入脑海,“忘记你们来过这里,忘记你们一起玩耍……忘记见过我……”
埃特纳感到一股强大的意志粗暴地闯入意识,试图蛮横地抹去、覆盖刚才的记忆。那感觉像有只冰冷的手在搅动脑髓,带来阵阵晕眩和噁心。
然而,预想中的记忆模糊和缺失並没有发生。
那股力量在触及他意识深处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迪亚波罗那属於未来研究员的、经过“道路”洗礼的灵魂核心,以及他体內与艾尔迪亚人都不同的特质,在此刻形成了天然屏障。那些关於小溪、欢笑、芙莉妲怒容的记忆,依旧清晰烙印在脑海里,毫髮无损!
他震惊,但更多的是濒临绝境的恐慌。芙莉妲的力量对他无效!如果被她发现……
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埃特纳几乎立刻做出反应——他不能让芙莉妲发现异常!他模仿身边希斯特莉亚的样子:她眼中的恐惧和慌乱正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空洞,身体微微颤抖,像刚从深梦中醒来。
埃特纳也强迫自己眼神放空,脸上做出类似的茫然表情,甚至故意晃了晃身体,仿佛站不稳。他停止一切抵抗,任由那股力量在意识表层拂过,偽装出记忆被成功篡改的假象。
芙莉妲眼中的光芒与那诡异的紫色缓缓敛去。她看著眼前两个眼神空洞、呆立原地的孩子,目光在埃特纳身上停留一瞬,似乎確认了记忆修改的成功。她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像鬆了口气,又像更深重的疲惫。
“回去吧,希斯特莉亚。”她的声音恢復平时的语调,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以后……不准跑到围栏外了。”
希斯特莉亚如同提线木偶,乖乖地、步履蹣跚地朝牧场围栏走去,自始至终没再看埃特纳一眼。
埃特纳也维持那副茫然模样,慢慢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直到走出很远,完全感觉不到那道冰冷视线后,他才敢停下来,靠在一棵粗糙的树干上,大口喘气,冷汗早已浸透后背衣衫。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巨大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他成功了。他骗过了那个能篡改记忆的、如同神祇般的女人,也侥倖躲过了她身上那个更恐怖存在的注视。
但这份侥倖,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更深的寒意。他亲眼目睹了那股力量的可怕,也確认了自己身上的异常。始祖巨人的力量与神明无异。而他自己——这个不该存在的、免疫记忆修改的变数,已然踏入了一个更加危险和未知的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