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任务开始(1/2)
晨雾未散,像一层灰纱蒙在阿尼心头。她站在家门前,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斑驳的木门,转身,没有回头。
父亲的眼泪还烫在记忆里。那枚指环紧紧箍著她的手指,冰冷,沉重。
街道换了面孔。
艾尔迪亚收容,一座铁丝网圈出的孤岛——此刻正陷在一片荒诞的喧囂里。破屋檐下掛著歪斜的彩带,褪色的布条在风里飘。人,大多是面黄肌瘦的艾尔迪亚人,挤在路两边,脸上胀满病態的兴奋。他们挥著粗糙的小旗,旗上印著马莱的標誌,嘴里喊著含糊的口號:
“为了马莱的荣耀!”
“消灭岛上的恶魔!”
“证明我们的价值!”
声浪衝进阿尼耳朵。她看著这些流著同样“罪血”的同胞,他们正在欢送四个刽子手——去杀另一群“同胞”。
可笑。
可悲。
她冰蓝色的眼里掠过一丝讥讽。他们在这里喊英雄,却不知所谓的英雄手上早沾满血;他们想证明无害,却把刀指向墙內那些被蒙蔽百年的“恶魔”。
讽刺像一根冰针,扎破她心里最后一点波澜。
她与他们,早已不在同一个世界。
她的目標很自私,很明確。与这喧闹的“荣耀”无关。
穿过铁丝网大门,將那片扭曲的欢腾甩在身后,阿尼走进雷贝里欧的马莱区。建筑规整了,街道乾净了,空气里少了压抑,多了审视的目光。她没斜视,径直走向军营。
今天是任务开始的日子。
“始祖夺取计划”执行组——她、马赛、贝尔托特、莱纳——要进行巡游,然后登船。
“喂,阿尼!你总算来了!”
军营门口,莱纳·布朗的声音洪亮地炸开。他穿著笔挺的军装,胸前別了朵滑稽的绢花,脸上涨著红光。他好像已经完全活进自己编的英雄梦里了。
阿尼用眼角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径直越过他,走进军营。
里面气氛肃穆些。马赛·加里亚德和贝尔托特·胡佛已经在了。马赛神色沉稳,正低声和来送行的弟弟波尔克说话。波尔克脸上满是不甘和担忧。贝尔托特沉默著,高大的身子微驼,眼神游离。只在阿尼进来时,他的目光才在她身上短促地停了一瞬,隨即移开。
其他没参与任务的马莱战士也在。皮克·芬格尔靠在一辆军车旁,看见阿尼,温和地笑了笑,挥手。吉克·耶格尔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看似热情,却深不见底。他也朝阿尼打了个招呼。
阿尼对吉克总有种说不出的疏离。他那副永远置身事外的样子,总让她想起过去那个对一切都感到虚无的自己。
她不喜。
教官马加特队长看了看怀表。
“时间到!”他振臂高呼,声音鏗鏘,“马赛、阿尼、贝尔托特、莱纳——登车!巡游开始!”
最后的告別。
马赛用力抱了抱波尔克,低声嘱咐。莱纳拍著熟人士兵的肩膀,大声宣扬忠诚与必胜的决心。贝尔托特独自站在一旁,默默整理装备,像座沉默的山。
“阿尼。”
皮克叫住了正要登车的阿尼。她快步走来,张开手臂,轻轻抱了抱她。拥抱温暖而短暂。
“去到岛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皮克在阿尼耳边低声说,声音真挚,“別总是一个人扛。多信任同伴。祝你们……任务顺利。”
阿尼的身体僵了一瞬,隨即软化。她看著皮克那双善意的眼睛。
“我会的。”
这句承诺,是对皮克的回应,也是对自己內心的重申。
她会照顾好自己。
为了活著回来的约定。
皮克看著花车缓缓启动,载著四人驶向那条既定的、布满未知的路。她敏锐地察觉到阿尼身上那些难以言说却真实的变化。曾经的阿尼像座封闭的冰山,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现在,冰壳裂了道缝。阿尼眼里多了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
她似乎在为了某个具体的目標努力。
这变化从哪来的?皮克疑惑。有时清早醒来,她会看见对面床铺的阿尼在睡梦中,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温柔的弧度,像沉在一个不愿醒的美梦里。而且最近,原本自律到严苛、总是最早起床训练的阿尼,偶尔会压著起床哨才匆匆起身。
这些细微的反常让皮克好奇。
难道阿尼恋爱了?
她猜。但看著阿尼对莱纳、贝尔托特和波尔克他们那依旧冷淡疏离的態度,又立刻否定了。
不像。
无论皮克怎么揣测,花车终究载著阿尼他们驶出了军营大门,匯入外面那条被欢呼与花海淹没的街道。
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阿尼登上装饰鲜花彩带的花车——它更像一个移动展示台——选了靠边的位置坐下,仿佛要与身旁那三个情绪各异的“同伴”划清界限。
巡游开始。
花车缓缓驶过雷贝里欧主干道,再次穿过铁丝网,进入艾尔迪亚收容区。欢呼声瞬间炸开,如海啸般从四面涌来。五彩纸屑和花瓣被疯狂拋洒,落下,覆在花车上,落在战士肩头。
马赛沉稳地向人群挥手,保持队长的风度。贝尔托特似乎被气氛感染,靦腆地举手。莱纳激动得满面红光,不断高举起紧握的拳,回应欢呼。
只有阿尼,觉得这一切吵得窒息。
她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一张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看著他们为自己这些“杀人工具”欢呼雀跃。这热烈的场景,与她记忆里战场的惨叫、硝烟与血腥重叠,构成一幅荒诞丑陋的图景。
她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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