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迪亚波罗(1/2)
地下监牢里始终瀰漫著一股潮湿腐烂的气味,如同渗进石缝里的陈年血跡,挥之不去。
安娜双手双脚都被沉重的铁銬锁死,脸上、身上遍布刑讯留下的鞭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仍红肿著。牢房里异常安静,只有长满青苔的天花板不时滴下水珠,啪嗒、啪嗒,砸在冷硬的地面上,像是倒数著什么。
除了她这一间,其他牢房全是空的。在中央宪兵队手里,大部分犯人根本没有关押的资格——通常都是直接处理掉。能活著被关进来的人,少之又少。
突然,铁门被打开的刺耳声响打破了寂静。有人下来了。
脚步声不紧不慢,一步步逼近安娜的牢门。
她下意识蜷缩起身体,仿佛这样就能从阴影中消失。
门锁转动,两道身影立在栏外,阴影笼罩住她。
安娜没有抬头。她跪在地上,一下接一下磕著头,声音带著哭腔恳求:“宪兵大人,我全都说了……我只是被逼的,我只是个孩子,求您发发慈悲……”
片刻,一道沙哑的嗓音从她头顶落下:
“你抬起头,看我。”
这声音安娜从未听过。她把脸埋得更低,颤抖著说:“我……我这么卑贱,不敢直视大人……”
“抬头。”那声音更冷了,不容反抗。
安娜颤巍巍地仰起脸,对上一张宛如从噩梦中走出的脸——那张她无数次在夜里惊醒时见到的脸,此刻竟成了现实。
“埃特纳……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语无伦次,再次用力磕头,额头撞得铁青,血丝渗了出来。
埃特纳只是垂眸盯著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为什么?”
“我是被逼的!都是那群该死的人逼我做的!我也不想啊……放过我吧,埃特纳,求你了……”她拼命推卸,把所有罪过都扔给那些已经死去的“同伙”。
谎言。
那一夜她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埃特纳从未忘记。而到了此刻,她眼中仍无半分悔意。
为什么一个小女孩能这么恶毒?
埃特纳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不再多言,猛地一把攥住安娜的头髮,將她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安娜在他眼中看不到恨,也看不到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寂静。
肯尼从大衣內侧取出一把弯刀。即便在监牢昏暗的煤油灯下,刀锋依旧泛起寒光。他默默递给埃特纳。
埃特纳接过刀,刀尖抵上安娜的脖颈,轻轻一压,一道细小的血痕浮现。
安娜眼泪汹涌而出,拼命挣扎:“等、等等!埃特纳哥哥……我真的知错了,我真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
话音未落,刀光掠过。
埃特纳挥刀割开了她的喉咙与气管。
安娜再也发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嗬嗬作响,吐出混著血的气沫,像一条被拋上岸、濒死挣扎的鱼。
埃特纳鬆开手,安娜瘫倒在地,身体一下下抽搐。
“你不是知道错了,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埃特纳最后丟下一句话,如同宣判。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安娜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他脚边,却被他迎面一脚踹在脸上,整个人撞上墙壁,再无声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