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色弱(2/2)
庄超英拎起鼓鼓囊囊的行李袋,沉甸甸的,装著换洗衣物,也装著两人的希望。
庄图南抓起桌上的色盲检测图揣进怀里,那本泛黄的图册,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执念。
两人匆匆出了门,夜色沉沉,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一路延伸向火车站的方向。
庄筱婷看著父兄急急忙忙的背影,又看了眼站在院门口望著远方的母亲,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夹起桌上的排骨,大口吃了起来。
盛夏的夜晚,火车站挤满了人,庄超英排了好久的队,只买到了两张站票,他捏著那张薄薄的车票,心里却踏实了些——好歹,他们离上海又近了一步。
在去火车站的路上,他顺手买了几份报纸,塞进包里,心里盘算著或许能在火车上铺著坐,总比一直站著强。
登上绿皮火车的那一刻,一股更浓烈的气味涌了过来——汗味、脚臭味、菸草味交织在一起,恶臭熏人,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车厢里挤得水泄不通,过道上站满了人,行李架堆得满满当当,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庄超英护著庄图南,艰难地挤过人群,时不时说一句“麻烦让让,谢谢”,声音却被淹没在车厢的嘈杂里。
好不容易挤到车厢连接处,这里相对空旷些,只是地板上满是污渍,黏腻腻的,踩上去都有些打滑。他掏出报纸,一层层铺在地上,铺得厚实了些,才对庄图南说:“来,坐下歇会儿。”
父子俩並肩坐在报纸上,背靠著冰冷的铁皮车厢,铁皮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衫渗进来,驱散了些许燥热。庄超英从包里摸出手电筒,按下开关,昏黄的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投下一片小小的光亮。“把检测图拿出来。”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庄图南应声掏出图册,借著那点微光,一页页翻看起来。从下午知道消息起,庄超英无意间说的一句“当年有学生背视力表矇混过关”,就像一根火柴,点燃了庄图南心里快要熄灭的希望。他想,色盲检测图说不定也能背下来,只要记住每一页对应的数字、图形,到了招生办,或许就能矇混过关。
公交车上、候车室里,只要有片刻空閒,他就拿著检测图记,那些没有页码的图册,他凭著左上角的图形组合来区分,庄超英报出对应的数字、字母或图形,他就强行把两者绑定在一起,刻进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生怕记错一个。
“三个三角加一个圆,这一页对应的数字是『85』。”庄超英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盖过车厢里的嘈杂,他的目光紧紧盯著图册,生怕儿子记错。
庄图南点点头,目光死死盯著图上的圆点,嘴里默念:“三个三角一个圆,85。”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画著,模擬那些图形的位置,试图在脑海里构建出清晰的轮廓。
“三个三角形加两个圆,『439』。”
“三三角两圆,439。”庄图南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昏黄的手电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晃动,映著父子俩专注的脸庞。庄超英举著手电的胳膊渐渐发酸,肌肉僵硬得厉害,他悄悄换了一只手,依旧稳稳地照著图册,不敢有丝毫晃动。
庄图南一页页翻,一遍遍记,那些原本模糊的图形,在反覆记忆中渐渐变得清晰。
车厢连接处的风时不时灌进来,带著铁轨的铁锈味和夏夜的燥热,汗珠子顺著两人的额角往下淌,滴在报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可他们谁也没顾上擦。庄超英看著儿子认真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既心疼儿子遭这份罪,又期盼著这份努力能有回报。庄图南则完全沉浸在记忆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记住。
大半夜的时间,就在这反覆的背诵与记忆中流逝。车厢里的鼾声、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大多乘客都进入了梦乡,只有车轮与铁轨撞击的“哐当”声,单调而持续,像是在为这对奔赴梦想的父子伴奏,一路向东,驶向希望之地。
天蒙蒙亮时,火车终於驶进了上海站。走出车厢,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带著些许湿润的水汽,吹散了一身的汗味与疲惫。庄图南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满是陌生城市的气息,新鲜而充满希望。
庄超英找了家离同济大学不远的小招待所,开了个最便宜的房间,房间狭小逼仄,墙壁有些发黄,角落里还落著些许灰尘,但好歹能洗个澡、歇口气。他让庄图南先洗澡换衣服,“好好收拾一下,见老师要精神点。”
少年洗去一身尘埃,换上乾净整洁的衣服,精神好了许多,只是眼底还有淡淡的红血丝,那是熬夜记忆的痕跡。他对著镜子理了理头髮,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庄超英自己也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上一件平整的浅蓝色衬衫,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亮色衣服,平日里捨不得穿。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走,我们去学校。”
同济大学的校门庄严肃穆,朱红色的大门上刻著烫金的校名,透著百年学府的厚重与底蕴。
绿荫掩映的道路两旁,是风格各异的教学楼,偶尔有骑著自行车的学生经过,脸上带著青春的朝气,整个校园都透著学术的静謐与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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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下章是个纠结点,大家留言评论,意见和想法也不一样,所以请让我再纠结一下。
今天这章跟电视剧里差別不大,但请不要放弃我,看看下章,拜託大家~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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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大降温,开始下雪了,大家要注意保暖和出行安全哦。
(哈哈哈,我是个囉嗦的人。)